自己主动去要封赏,未免太过露骨,显得功利心太重。
可若是真的一味谦逊,什么也不要,又怕郑畋赏的不合心意,那自己这一夜的惊险,可就白费了。
眼下孙储与王俶主动提出要替他说话,这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不过面子上,他还是要再做一番姿態的。
李岑寂面露迟疑之色,道:
“这。……二位如此厚爱,末將实在愧不敢当。况且末將今夜所为,確是为了国家,为了大唐,並非图什么封赏。……”
孙储摆手笑道:
“静之不必如此。为国尽忠,与谋求进身之阶,本就不相妨碍。你既有本事,又有忠心,朝廷用你,是你之幸,亦是朝廷之幸。你且直说便是,不必有什么顾虑。”
李岑寂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不再故作谦逊了。
他沉吟片刻,脚步放慢了些,望著前方渐渐清晰起来的节帅府门楣,开口道:
“既然二位如此抬爱,末將便斗胆直言了。”
他顿了顿,道:
“末將想外放统军。”
此言一出,孙储与王俶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李岑寂继续说道:
“末將在禁军中待了些时日,又在郑公麾下护卫了这些日子,深深觉得,如今这世道,天下大乱,藩镇割据,贼寇横行。若想报效大唐、安定天下,困守一处,终究难有作为。末將虽不才,却也读过几本兵书,略通韜略,若能外放出去,独领一军,或可为国家出些力气。”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诚恳,不卑不亢。
孙储听罢,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
“好志向。静之年少有为,又立下这般大功,若只做个看家护院的都尉,確实是屈才了。外放统军,独当一面,倒是一条正路。”
王俶也頷首道:
“不错。如今这时局,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静之既是宗室,又有胆略,若能外放出去,领一支兵马,替朝廷平定一方,將来前程不可限量。老夫与孙主簿,定会在郑公面前替你美言。”
李岑寂连忙抱拳,深深一揖,道:
“多谢二位。末將若能得偿所愿,定不负二位今日举荐之恩。”
孙储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笑道:
“不必如此多礼。老夫与王司马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真正要紧的,还是静之你自己的本事。今夜这一场,便足以证明你当得起这份举荐。”
王俶也笑道:
“正是。老夫在郑公身边多年,见过的年轻將校不计其数,能有静之这般胆识与决断的,屈指可数。郑公若能重用静之,於郑公自己,於朝廷,都是一桩好事。”
三人说著话,已走到了节帅府门前。
守门的禁军士卒见是李岑寂与两位文官一同回来,连忙挺直腰板,抱拳行礼。
李岑寂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引著孙储、王俶一同进了府门。
孙储与王俶都是郑畋身边的老人,对这节帅府的格局熟稔得很,也不用旁人引路,自去偏院客房歇息去了。
临去时,孙储又回头看了李岑寂一眼,道:
“静之,你这一夜也辛苦了,早些歇著罢。郑公那边,自有我与王司马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