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州”“博野军”“宋”。
仇公遇在城外扎下营盘,遣人入城与宋文通联络,又分兵一部北上去接管奉天城防。
大军抵达武功城下时,宋文通早已將城中收拾停当。
被俘的叛军降兵被分作数十队,押在城西校场上,由博野军老卒看管。
城中府库清点完毕,粮草、箭矢、甲冑的数目一一造册,交与郑畋派来的孙储核对。
宋文通又命人將城门两侧打扫乾净,沿街铺了些黄沙,已是他在这残破小城里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大军在武功歇了一日。
次日,郑畋便遣唐弘夫渡渭河去攻南面的盩厔县,顺势也敲打了唐弘夫一番,只是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盩厔叛军守军不过数百,唐兵一到城下便望风而降,渭河南岸的门户已被唐军拿下。
紧接著,各方消息便如雪片般飞到了郑畋的案头。
头一桩便是河中王重荣大胜的捷报。
王重荣在信中备述自己如何趁叛军懈怠之际,夜袭朱温、黄鄴联营,杀敌逾万,俘获輜重无数。
朱温、黄鄴仅率万余残兵狼狈逃回长安。消息传开,关中震动。
第二桩来自邠州。
黄巢入长安后曾派部將王玫出任邠寧节度使,镇守长安西北要衝。
尚让兵败的消息传到邠州,通塞镇將领朱玫当即起兵,诛杀王玫,推举別將李重古暂代节度使之职,自己则率本部兵马响应郑畋號召,发兵勤王。
第三桩来自渭北。
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闻知京西联军大胜,亲选驍骑五千人,全军皆以白繻为號,已进抵渭北。
那白繻骑兵队容严整,刀矛如林,远望如一道霜雪,所过之处叛军无不胆寒。
第四桩来自河阳。
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当初黄巢攻入长安时见风使舵,上表归降,却暗中与朝廷保持联络。
如今眼见京西联军连战连捷,王重荣又在东面大破叛军,便悍然翻脸,率河阳本部兵马与王重荣合兵一处,进逼长安。
孙储捧著这些文书走进行辕时,素来沉稳的老主簿步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他將文书一一摆在郑畋案上,抚须笑道:
“节帅,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下官的案头都快搁不下了。”
郑畋放下手中茶盏,將几封文书逐一翻看了一遍,面上虽仍是从容,眼中那一丝亮色却瞒不过人。
他看完最后一封,將文书轻轻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景藏(孙储字),你记不记得,老夫自风痹醒来时问你,当今天下还有多少忠义之士?”
孙储微微一怔,隨即点头道:
“下官记得。”
“那时满朝文武,降的降,逃的逃。长安丟了,天子远遁,老夫一个风痹在床的废人,手中不过几千残兵。”
郑畋缓缓说著,目光落在案上那几封文书上,
“如今,京西联军四五万,京南、京北、京东、京西……河中王重荣、河阳诸葛爽、邠州朱玫、义武王处存,全都动起来了。前后也不过三个月光景。”
他抬起眼来,望著帐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轻轻吐出一口长气,道:
“天时人事,终於翻转过来了。轮也该轮到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