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长听了,嗤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李留后也是你想见就见的?老实待著!”
说罢,转身便要走。
赵璋也不急,只是提高了声音,缓缓道:“军爷,在下要说的这桩事,关乎李留后的前程。若是军爷不肯通传,將来出了岔子,李留后怪罪下来,军爷只怕担待不起。”
那什长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面色微变。
他盯著赵璋看了好一阵,见这人神色从容,不像是信口开河,心中便有些犹豫。
赵璋见他意动,又道:“军爷只需代为通传一声,李留后见与不见,那是他的事。若是见了,李留后必有赏赐,军爷少不得一份好处。若是不见,依著李留后传出来的好名声,想必也不会拿军爷怎样,不过是白跑一趟,又有什么损失?”
那什长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李留后名声好,虽治军严格,但赏赐不断,又从不打骂士卒。
他本就是个底层什长,跑一趟腿又不费什么力气,若是真能得了赏钱,何乐而不为?
“你等著。”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对身后一个年轻士卒道,”你在这儿看著,某去稟报。”
那年轻士卒应了一声,提著灯笼站到赵璋的牢房门口。
“军爷且稍待!”
那什长本已转身要走,听见赵璋这一声唤,又停下脚步,回头皱眉道:“又怎么了?”
赵璋拱手道:“军爷,如今天色已晚,李留后想必已经歇下了。贸然去打扰,反倒不美。不如等天明之后,军爷再去通传,岂不更妥当?”
那什长一怔,自己被赏赐冲昏了头脑,竟忘了如今已是三更天了。
“也罢。”
什长点了点头,”那就等天明再说。你老实待著,別耍花样。”
赵璋微微一笑,拱手道:“军爷放心,在下手无寸铁,又被关在这里,能耍什么花样?”
什长哼了一声,带著那几个士卒继续巡视去了。
赵璋重新坐回草蓆上,闭目养神。
对面牢房中,朱温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又將头低了下去。
黄鄴则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著赵璋,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守卫0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晨光透过那扇小窗照进甬道,將昏暗的牢房映得半明半暗。
那什长换了岗,带著两个手下,径直出了大理寺狱,朝李岑寂的行辕走去。
行辕设在城中金吾卫大营旧址。
什长到了门前,被守门的凤翔牙兵拦住,他连忙报上身份,说是有囚犯要见李留后,有要事稟报。
那牙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等著。”
转身进去通传。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牙兵出来,道:“进来罢,留后在中军。”
什长连忙整了整衣甲,跟著那牙兵进了行辕。
帐门开著,李岑寂正坐在案后,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文书,手中提笔,正在一份清单上勾画。
他面色有些疲惫,眼下带著青黑,显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不曾好生歇息。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什长一眼,淡淡道:“何事?”
什长连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稟留后,小的昨夜在大理寺狱巡夜,偽齐侍中赵璋说有一桩要紧事,要面见留后。小的不敢擅专,特来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