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裤是灰色的高腰款,勒在肚脐上方,把小腹的肉兜住了--但兜不住的部分从内裤上缘溢出来一小圈。
今天周五。下午她洗完澡准备出去跳广场舞。
我从卧室出来去卫生间,路过次卧的门口--
她正面对着我。
准确地说,她正面对着门口方向的落地穿衣镜,在镜子里看自己。身上只穿着胸罩和内裤--老式肉色棉质大胸罩和灰色高腰三角裤。
她在照镜子,用手掌按着自己的肚子,把那一层小腹的肉往里推了推,然后放开--肉弹回来了,颤了两下。
她又按了一下,看着镜子,皱了皱眉。
然后她看到了我。
从镜子里。
我们的目光在镜面上碰了一下。
我站在走廊上,她在次卧里--门到穿衣镜的距离隔着整间房的纵深--我看到的是她的背影和镜中的正面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这是我第一次从正面看到她只穿内衣的样子--哪怕隔着一面镜子。
那个棉质大胸罩在她胸前撑出两个巨大的半球,布料在最高点绷得泛白,下缘的钢圈勒出一道弧线,乳房的肉从钢圈上面鼓出来一圈。
她的腰--从正面看并不算太粗--是有弧度的,从胸到腰到胯--像一把提琴的曲线--只是比提琴厚了两圈。
灰色内裤的高腰松紧带勒出一道横杠,肚脐被遮住了,但肚脐上方的一小层肉从松紧带上缘翻出来。
她的反应很平淡--转过身来,随手从床上拿起连衣裙开始往身上套,嘴里说:『你上厕所去啊,站那干什么?』
『……哦。』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坐在马桶盖上。心跳了好一会儿。
不是被吓的。
是那个画面--她只穿着内衣站在镜子前面检查自己身材的样子,那种不满意自己小腹的、中年女人特有的焦虑表情,和那具被棉质内衣勉强包裹着的丰满身体之间的反差。
她觉得自己胖了。
不。那不叫胖。那叫--满。
…
周五晚上。
我下楼去小卖部,扛了一箱啤酒回来。
玻璃瓶的,二十四瓶,纸箱上印着雪花,角上磕破了一块。
进门的时候纸箱撞了一下门框,里面的瓶子哐当响了一声。
她从沙发上抬头看我。
『你搬什么回来了?』
『啤酒。』
『一箱?你喝得完吗?』
『庆祝我亲爱的老妈来北京一周。』
『少贫。』她嘴上在骂,但眉毛没有压低。
我把箱子搁在厨房地上,蹲下来往冰箱里塞。玻璃瓶撞着冰箱隔板叮叮当当响,我一瓶一瓶地码,她从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看。
『怎么是玻璃瓶的?现在谁还喝玻璃瓶?』
『楼下小卖部老板给的价,我经常去他那买烟,喝完把瓶子送回去就行。』
『你--』她的语气变了,『你还抽烟?』
『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