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萨特狠狠折磨的加洛德咳嗽著,他摇著头,对白虎解释道:“那种带著各种目的的关注让我非常懊恼,更糟糕的是,逐日者领主和两位魔法王子也屡次向我暗示他们愿意服从我的统治,甚至是泰兰德女士也在私下里想要將卡多雷国度的世俗权力尽数託付给我,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到不適。
我不是没有驾驭权力的能力。
但我亲眼见过帝国的崩塌,我经歷了秩序的崩溃便渴望享受和平,精灵们的上一位女皇为世界带来了灾难,我又如何能保证如果我成为了第二位精灵之王,便不会在那些诱惑中重蹈覆辙?
精灵们不需要国王,阁下。
我们有一位高悬於苍穹之上的神灵照看著我们,如此真实的神权之下,一切王权都是个笑话。
但精灵们也有七情六慾,他们也会渴望权力,不管我愿不愿意,一旦我戴上王冠,我都会成为那个亲手引发衝突的人。”
加洛德·影歌不愧是天生领袖,他把精灵国度存在的底层逻辑和盘托出,让身旁的玛维忍不住扣紧了武器。
毕竟,自己弟弟所说的话已经接近“瀆神”了。
但玛维也知道,加洛德说的是真的,在月神的亲自看护下,精灵们確实不需要国王。
影歌终於说出了藏於心底的想法,这让他在威严的白虎面前感觉到放鬆,他上前一步,盯著艾斯卡达尔,温声解释道:“珊蒂斯看到了我的痛苦,我对她说明了这一切,於是她察觉到了我想要逃离的心意,最终,她勇敢的帮了我。
那个傻姑娘把一切指责都背在自己身上,导致她被放逐出海加尔山。
我从不后悔离开,阁下。
我只是对珊蒂斯因我而背负的痛苦充满了歉意,除此之外,我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这个世界也不欠我任何东西。”
这个回答让白虎点了点头。
这確实很符合加洛德·影歌一开始就表现出的矛盾特质,他擅长带领也擅长团结他人,他擅长统治却不愿意统治。
但玛维对此非常不满,作风强硬的她依然认为自己的弟弟在逃避指责,守望者沉声说:“可白虎大人的指责难道有错吗?
如果你一直留在海加尔山,哪怕你选择退居幕后,我们的人民依然能够得到你这位救世英雄”的庇护,在你离开之后,哨兵军团组建的提议就因为提出者缺乏威望而陷入了不断被推翻的漫长討论中,让我们在七百年里都没做好再次应对危机的准备。
我们的战士依然勇敢,却缺少领袖,自然只能成为一盘散沙。”
“谁说他们缺乏领袖?”
加洛德嗤笑一声,对自己的姐姐说:“您可曾去往菲拉斯旷野的边境游歷?
那些边境的游侠和猎手们在珊蒂斯的带领下数次痛击海岸的娜迦,菲拉斯也有萨特在活动,但那些黑暗之物只能躲在埃雷萨拉斯城中。
它们不敢踏入荒野!
因为它们知道月神的狼群奔行於边境,她们会无情的杀死一切闯入猎场的黑暗之物。
姐姐,我不是拋弃了自己的职责,我为人民留下了一位军事领袖,当初珊蒂斯想要和我一起隱居但我忍痛拒绝了她。
不是我不愿意身旁有她陪伴,只是我知道,相比我自己的孤独,你们更需要她。
她既是猎手们的领袖也和你一样是艾露恩的武装修女,她身上有神权赋予的亲和威严又和我一样擅长征战,在菲拉斯旷野的数百年狩猎已经让珊蒂斯褪去了一切青涩,她比我更適合在这个危险的时刻扛起那杆领袖的大旗。
她只是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姐姐,珊蒂斯·羽月是我留给卡多雷的女武神”,我没有自私的带走她。
至於这次萨特之灾,这不是什么坏事,它们在这个时代闹起来会提醒我们的人民,危险从未远去。”
加洛德推开了姐姐的搀扶,他抚摸著还在涌动痛苦的胸口,很认真的说:“我不该再出现了!
七百年的时间已经让人民適应了被祭司们带领,神权的国度已经稳定,王权的渴望就该因此消散,我应该被更彻底的遗忘,以此让那些可能出现的政治衝突被永远消弭。
我选择逃离不是拋弃了我的人民。
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