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办法杀光五万名魔血兽人,也根本没有理由那么做。
人类与它的关係远不如精灵和它那么亲近,但白虎在九千三百年前连精灵的萨特之战都不怎么想参与,更遑论这个时代的软弱生灵。
戈德林刚才说的话也是白虎的想法。
人类得学会自救,大自然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当艾斯卡达尔落在布洛克斯的营帐前时,眼见沉溺於噩梦中的兽人面色已经非常悴,从四天前他被白虎发现开始,噩梦就一直笼罩著他。只要布洛克斯一闭眼就会被拖入永无止境的战爭噩梦里,在那些他永远无法忘记战场上,那些他记忆深刻的敌人会再次和他战斗。
血斧督军不怕战斗。
但问题是这四天里他连打了一百多场,却一次都没贏过。
不管他在那真实到让人畏惧的噩梦中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摆脱战败的结局,那些不同的敌人不断嘲讽著他的愚昧、盲目、残暴和自大,他却只能用软弱的战败来应对,这让这个曾坚强的和冷钢一样的兽人在身心两个层面迅速“软弱”下来。
艾斯卡达尔在入梦之前还丟了个侦查术在布洛克斯身上,重点看他的状態:
【人物名称:血斧”布洛克斯·萨鲁法尔人物阶位:传奇人物职业:战士狼骑兵人物状態:战斗狂热·噩梦缠身·心力交瘁·自我怀疑·魔血衰弱(因长时间处於心智激昂”、极限压力”和焦躁不安”状態,使体內魔血能量加速流失,当魔血能量消耗完毕后,该生物將进入魔血症”的戒断反应中。)】
“好,要的就是这个。”
白虎冷笑一声,其灵体绕著在噩梦中冷汗直流的布洛克斯转了一圈,隨后发动入梦,嗖的一声跳入了兽人的噩梦之中。
幽灵虎没有“梦魔腺体”,因此无法编织出足够凶残的噩梦,否则根本不必和狼神交换班来干这件事。若是星魂之爪在这里,只需要將布洛克斯拖入梦魔幻象里,七煞式一套给他加上去,短时间內就足够让残暴的兽人心智崩溃。
但“烈火焚烧”和“文火慢熬”各有奇效,艾斯卡达尔又不是单纯为了击溃布洛克斯的心智,它只是在履行一万年前自己和另一个布洛克斯的约定而已。
就如它暗中照顾小罗寧一样,白虎的武僧心境不允许它忽视自己答应过的誓言。
但血斧督军这会已经快疯了。
儘管这十几分钟里没有关於战斗的噩梦,但因为长久的心神衰弱让狼神离开后,他的噩梦依然没有结束。
他甚至梦到自己正站在被大火焚灭的戈尔隆德荒野上,他发誓要保护的黑石氏族的所有成员包括老弱妇孺皆已惨死。
无尽的烈火焚烧著他的故乡,在那火焰熊熊中依稀可见自己的弟弟瓦洛克·萨鲁法尔正抱著他的儿子德拉诺什在哭泣,而自己的侄女索拉则被钉死在燃烧的树上,那不愿安息的双眼蒙著血色,死死的盯著自己。
他只能看著这一切悲剧发生,却根本对此无能为力。
“你觉得你跟隨黑手一路战斗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灾难落在自己的族人身上,你们为此屠灭友善的德莱尼人,杀光整个德拉诺反对你们的生命。为了区区力量就饮下恶魔之血,把这个养育你们的世界践踏在脚下,最终亲手为它带去不得安息的死亡。
你们把德拉诺丟在星海中任它腐烂,却转头又冲入另一个世界,要把你们在故乡做的垃圾事在这里重新做一遍。
然后,你们还要舔著脸把这一切称之为荣耀”?
恕我直言,布洛克斯,你们这些绿皮鬼子对“荣耀”的理解可真扭曲。”
一个声音在布洛克斯身后的火焰中响起,让血斧督军被噩梦折磨的心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於是这个梦境迅速垮塌下去。
他咆哮著挥起斧头砍向身后。
他知道,那个该死的“梦魔”又来了,它又来折磨自己了!
“鐺”
武器的碰撞声如刺耳的雷霆,挥斧猛砍的布洛克斯被一脚踹飞出去,又在空中翻滚著落地。
他死死盯著眼前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在如黑色的流沙一样变化著,最终塑造出让他印象深刻的卡拉波神殿。
那是德莱尼人在德拉诺的首都,数年前,布洛克斯跟隨著古尔丹带领著狂暴的兽人屠杀了那座城市里的所有德莱尼人。
战爭的起因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布洛克斯只记得那时候的他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跟隨大酋长饮下的魔血让他仿佛化身杀戮机器。
他对那些弱者再无怜悯,一心追求力量的荣光,古尔丹说那魔血让他们变的坚强而剔除了一切软弱。
但现在,布洛克斯开始怀疑这种说法了。
眼前的“梦魔”化身为一个高大的德莱尼战士,手里提著一把水晶战锤,身上闪耀著圣光,摆出一个战斗的姿態,在这燃烧的城市背景里对布洛克斯勾了勾手指。
“呸”
那德莱尼人往地面啐了一口,用最正宗的艾瑞达语挑衅道:“过来,可笑的屠夫!让我看看恶魔之血给你的本事。”
布洛克斯知道自己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