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间。四张铁架床。上铺下桌。靠窗那张桌上一本书。靠门那张床头挂了件湖人队的球衣。还有一张桌上摊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除了程叙,其他三个都不在。
"你室友呢?"
"两个去食堂了。一个去打球了。"他顿了顿。"十二点半之前回不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看她。但他说了。
沈若笙没接话。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程叙坐在书桌前。
校服外套脱了。
只剩一件白色短袖。
坐在靠背椅里,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数学模拟卷。
旁边放着一杯没盖盖子的水。
头顶的床板遮住了半边日光灯管——上铺的阴影刚好落在卷子中央。
他站起来。视线从她身上落到保温袋上。
"……你还真做了。"
"你不是说学校的饭不好吃吗。"
拉链拉开。不锈钢保温盒的盖子一掀——排骨的酱香味混着热气涌出来。红烧的。深褐色的酱汁裹在排骨上。有几块已经炖得脱骨了。
程叙低头看了看,再抬头。
"你几点起来炖的。"
"……六点。"
"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
第一口。她看着他吃。他的咀嚼速度很慢。……咸淡怎么样。"
"刚好。好吃。"
“好吃就行。”
她局促地站在他身侧。
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看着他一口一口吃自己早上六点起来炖的排骨。
这个画面太正常了。
母慈子孝。
正常得简直不像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程叙猛地意识到……
"妈,你吃了吗。"
"……还没。"
“你怎么这样啊?只有这一副筷子吗?”
“……公司虽然没什么事,但早退还是要扣钱的。”
“就是太急了,没有考虑你自己?那就不用给我弄这么好的……”
他正要用纸擦下筷子,准备递给沈若笙。
但她微微一愣,然后直接程叙手里那双沾着唾液的筷子握住,夹起一块肉,就那么站在桌边,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