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笙完全停住了。
程叙也停下来。他没有回头看她。他看着前面的路。
安静了很久。路过的车灯扫过两个人的侧脸。
沈若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被风刮了一下。
"……怎么会?"
程叙没有回头。
"事情就是这么发展的。"
沈若笙站在原地。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她没有追问。她不敢追问。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些柔软、犹豫、孤独、寂寞和期待,其实早已被最亲近的人看见了。
这让她羞耻。
也让她难过。
可在羞耻和难过之外,还有一点极轻、极轻的暖意。
轻到她不敢承认。
对话到这里自然地断了。她没说不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快到家楼下的时候——程叙停了一下。
"妈。"
"嗯?"
"我以前做了一些事——可能让你失望了。"
沈若笙看着他的背影。
他已经比她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会抓着她衣角问晚饭吃什么的小孩,已经能站在夜色里,用这样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么沉的句子。
她想说——你已经骗了。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也不知道,如果真说出口,自己究竟是在责备他,还是在责备那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自己。
到了楼下。沈若笙掏钥匙。铁门拉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她先进去了。程叙跟在后面。玄关的灯亮了一下,暖黄色的光落在鞋柜和地垫上。
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拖鞋摆在原处,餐桌上有没喝完的水,阳台晾着刚洗好的衣服,空气里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
可是沈若笙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暂时也不需要多说。有些事情,以程叙的身份,是不方便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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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沿。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她打开微信。点开闺蜜群。
“沈若笙”"我问你们一件事。"
她打字,删掉。打字,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沈若笙”"如果你们发现——一个你很在意的人——他的身份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们会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周韵先回了。
“周韵”"那要看他在意的是你的身份——还是你这个人。"
沈若笙看着这条消息。周韵说话永远是这样——不绕弯。她想了一下。继续打字。
“沈若笙”"如果是在意他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