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清禾现在是坐着的,厚重的实木圆桌挡住了她腰部以下。
张鹏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到桌子边缘上方那截大腿,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他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过足了眼瘾,他才像是刚看到我似的,转过来:“陆先生,又见面了,欢迎欢迎!”
“张先生客气了。”我笑着应道,也打量着他。
张鹏今天显然是精心捯饬过。
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下面是同色系的休闲裤,头发梳了个油光水滑的背头,可惜额顶头发稀疏,发际线后退的痕迹怎么也遮不住。
身上喷了香水,是那种味道偏浓的男士古龙水,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混合着发胶的香气。
看得出来他想打扮成一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的模样,可那张普通甚至有点油腻的脸,微微发福的肚腩,还有那刻意挺直却依旧显得有些佝偻的背,让这身行头看起来不伦不类,反而更显滑稽。
“大家都坐,别站着!”张鹏挥挥手,一副主人做派。
很快,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清一色都是男的。
看到清禾,一个个眼睛放光,热情得不行。
“班花!真是班花!一点没变!”
“何止没变,更漂亮了好吗!”
“清禾现在在哪高就啊?”
两张桌子渐渐坐满了,差不多二十号人。寒暄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包厢里热气腾腾。
张鹏作为组织者,他叫来服务员,开始张罗着上菜。还很豪横得说:“今天这顿我请,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说这话时,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目光往清禾那边瞟,像只急于展示羽毛的公孔雀。
清禾正低头用湿毛巾擦手,睫毛垂着,没接他这个茬。
菜很快上来了。麻辣鲜香的水煮鱼、红油锃亮的夫妻肺片、堆满干辣椒的辣子鸡、汤汁浓郁的毛血旺……典型的川菜宴席,摆满了转盘。
张鹏又站起来,拎起桌上那瓶已经开好的五粮液,开始挨个倒酒。
“来来来,都满上!今天不醉不归!”他走到我旁边,给我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几乎要溢出来,“陆兄弟,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这杯必须干了!”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张哥豪爽。”
“哎,叫什么张哥,叫名字就行!”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给我倒完,他立刻转到清禾那边。
“清禾,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你也得喝点吧?”他拿着酒瓶,身子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清禾裸露的肩膀上。
清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想抬手挡开,张鹏却已经拿着酒瓶开始往她杯子里倒。
“就喝一点,意思意思,高兴嘛!”他一边倒,一边说,搭在清禾肩头的那只手,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
动作很轻,很快,但在场的只要稍微留点心,都能看见。
旁边几个男同学也跟着起哄:
“是啊清禾,难得聚一次!”
“班花不给面子可不行啊!”
“就一杯,没事的!”
清禾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对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少喝点。
她这才没再推辞,任由张鹏给她倒了小半杯白酒。
倒酒的过程中,张鹏那只手一直没从她肩膀上拿开,指尖甚至还顺着她肩颈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小段,触到了她锁骨边缘。
清禾的眉头蹙了起来,嘴唇抿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