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清,地灵灵!钟馗帝君做主行!凶神恶煞速迴避,送走弔客保安寧!”
陈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凛然正气。
他脚踏罡步,手中桃木剑挥舞,指向盐田深处通往海边的方向。
“起—驾——!”
隨著他一声令下,扛著“吊煞绳”的壮汉们齐声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
送肉粽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撒盐米的妇人紧隨其后,一边走一边將混合著盐和榕树叶的米粒拋洒在队伍行进的道路两侧。
阿怪举著招魂幡,许书仪则神情庄重地捧著那个盖著红布的小神龕,里面钟馗神位的气息隱隱散发,为队伍驱散著无形的阴寒。
赵九缺抱著玄离,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他把自己的一身咒收敛到了极致,仿佛融入了夜色,若非玄离那双偶尔开合的十眸闪烁著幽光,几乎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根散发著冲天怨煞的“吊煞绳”,尤其是那个被符咒封住的黑色陶罐。
陶罐內,那稻草拍婴的邪气被符咒压制著,但赵九缺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魔性的炁,如同潜伏的毒蛇,正尝试著透过陶罐的缝隙,悄然尝试著与“吊煞绳”核心郭仔的怨灵建立联繫!
它在试图共鸣、唤醒、甚至激发那本就浓烈无比的怨念!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荒凉的盐田小路上。
脚下的土地因盐分而板结,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侧是无边无际的、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白光的废弃盐田,如同巨大的、冰冷的镜子,倒映著队伍稀疏的火光和天上黯淡的星辰。
风更大了,带著刺骨的咸腥和湿冷,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头髮凉。
“呜呜————呜呜————”
不知是风声,还是盐田深处某种东西的呜咽,隱隱约约地飘来,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队伍中有人开始发抖,脚步变得迟疑。
扛著“吊煞绳”的壮汉们更是额头冒汗,那根绳索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散发出的怨煞寒气几乎要冻僵他们的手臂!
“稳住心神!莫听!莫看!紧跟队伍!”
阿昌法师厉声喝道,铜铃声摇得更急。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其猛烈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盐田深处狂卷而来!
风中裹挟著浓烈的海腥味、腐烂水草的气息,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啊!”
队伍中一个撒盐米的妇人惊叫一声,手中的篮子脱手飞出,盐米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被两个壮汉扛在肩上的那根粗大“吊煞绳”,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上面缠绕的厚厚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绑在绳索中段的那个黑色陶罐更是“嗡嗡”作响,罐体表面贴著的黑狗血符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捲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不好!”
陈法师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陶罐內那拍婴邪物的力量正在疯狂衝击封印。
同时有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与褻瀆的,正透过陶罐,狠狠地刺入“吊煞绳”核心郭仔的怨灵之中!
“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