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光景好肯定是好,但就是没得我们这些禽兽师的地方咯————”
“不怕你笑话,我有一个沾著末尾的年轻师弟,他从旁的不会,就咱火正门的手段学了个囫圇,”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赵九缺淡淡抿了一口酒,又往嘴里放了块猪耳朵,嚼著嘴里嘎嘣脆,吃得舌尖留余香。
“那臭小子他,他跑动物园当驯兽师去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继续倒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动物园么,”赵九缺低头看著酒杯之中自己的右眼:“动物园也挺好,好歹混上编制了不是?”
“那也是————不过我跟你讲,我还有一个师兄的弟子,那些手艺学得十分的精湛,后来师兄仙逝,他带著一身手段南下,进了公司,”
“老朽记性不好,而且我和那个师兄也好久没有往来了,他那个宝贝弟子我也不知道叫啥。”
“只知道是姓孟————”
隨著酒足饭饱,老人歇息一会儿,便领著赵九缺前往了火正门的二进院子。
刚刚一打开门,赵九缺便被一股混著飞禽走兽气息的热风撞在脸上,连肩上的哈基米都被这道热气冲得挤眉弄眼。
这二进院子说是叫院子,却並非是往下灌冷风的漏风地方。
上面盖著一层大棚子,看著轻薄却很坚固,至少不是什么掉下只麻雀儿就能砸穿的。
屋子里暖和的很,看著挺大,却被一个个木头格柵隔开变成一个个精致的兽栏:
有拌著药沫儿的底土垫出来的养蝎旱池子,松木、榆木、柳木刨出来的刨花裹蛇窝,精致考究的狗舍、鼠笼、禽鸟笼架子,甚至赵九缺一眼望去,內里除了牛栏,还带著攀高爬底的在三进院子里,用被磨得圆溜溜的半磨大卵石搭起来一座猴山!
几位或青年或中年的火正门弟子各司其职,在这些飞禽走兽虫豸身前忙活著,一派忙碌景象。
其中一个年轻的抬起头,看向老人:“师傅,您吃饱喝足来啦。”
“哈哈哈,”老人笑著点点头,打了个哈哈,很明显是心情大好,为赵九缺介绍道:“別看我之前吹得那么厉害,什么天罡数的飞禽,地煞数的走兽,传到现在,其实也就只剩下八种最精通的了。”
“差不多就是蛇盘身、蝎拢袖、鸡打鸣、犬啸月、鹰传信、鼠钻风、猴磨墨、牛冲斗这八种,”
“牛现在是不好养了,其他七种容易寻来容易养的自是无妨,难养的那些找找公司,也不是特別怕这手段就这么绝了。”
“且不论旁的,一头上好的得炁斗牛,一年下来就不能断了青草嫩芽,外带著黄酒泡黑豆、花雕拌鸡蛋、桂花蜜调和出来的糜子、无根水浸泡出来的玉米,每天夜里都得轮著花样的给供上,这才能撑得住那斗牛身上猛性不衰,凶性不减!
就这些个养活斗牛的食料,家里头必备个大暖房养牧草不说,就是换成小媳妇坐月子,只怕都没这斗牛吃得金贵了!”
“就有了这些还不算完,农家都说三十亩地一头牛,一边说的是一头牛能顶得住型地三十亩,一边却是说一头上好的斗牛,少说也得能有三十亩地遛腿减膘。”
“要不然,就这么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窝在牛圈里不动地方,大半年的日子下来,只怕斗牛没能调教出来,中看不中用的肉牛倒是能寻著一头。”
“现在也没得什么斗牛的场子给人看,给人斗了,自然也没人养了————”
“好了,谢谢你能听老朽说这么久的閒话儿,玖候儿!”
老人语毕,拍了拍手大声喊著玖候。
“来嘞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