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烟里黑咕隆咚的。
路灯的光仿佛照不穿这浓稠的夜似的。
张骆和江晓渔踩著湿漉漉的路面往里走。
“太冷了。”江晓渔说,“感觉明天又要下雪。”
张骆点头,“天气预报好像也是这么说的,会要下雪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並肩走著,两只手一不小心就碰到了。
一开始只是一下。
然后是两下。
“要是明天不用重拍的话,你去学校吗?”江晓渔问。
“太冷了,有点不想去,你想去学校看书?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爸妈明天都不在。”张骆说完,忽然觉得就这一男一女,又是邻里之间的,容易落人口舌,江晓渔不一定同意,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再问问周恆宇来不来。”
江晓渔家就在饭店二楼,只要一楼在开门营业,就没有完全安静的时候。
“你先问问周恆宇吧。”
话音落下,江晓渔的手第三次擦过张骆的手时,张骆终於將它抓住了。
它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
一个明確的信號。
张骆握紧了江晓渔的手,嘴角扬起,“嗯。”
两个人自始至终都目视前方,好像在黑暗中的那两只手,不属於他们。
好像它们只是因为一个意外缠到了一起。
然后。
不远处,江小鱼饭店已经走进了他们的视线。
灯还亮著。
一个人影抱著一个盆子走出来的瞬间,江晓渔的手如一条小鱼一样从张骆的手里游了出去。“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张骆点头。
他觉得自己的手像是突然空了,让他有些悵然若失。
他慢腾腾地跟在后面,看著江晓渔小跑到了那个人影面前,“爸,你怎么还没休息?”
那个人影越过江晓渔,目光落到张骆身上。
张骆马上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叔儿!”
他那只刚牵过江晓渔的手,做贼心虚地背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