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爹和沈傲正在正屋耳房里挪柜子,想把沈恋的那箱子白银藏严实,以免三叔用来路不明的理由作妖。
但是院子里忽然传来族人的嚎叫声。
爷俩挪好柜子,匆匆跑出门。
那个男狐狸精典夏把他家恋儿扛在左肩上,另一只手把三叔摁在西厢房的门框。
但三叔的哀嚎声比较闷,不刺耳。
鬼哭狼嚎的,是被典夏一脚踩着肩膀的沈家堂弟。
“都别动。”那个男狐狸精嗓音低沉缓慢地命令:“我的人醒过来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院子。敢再往门口走一步,我便当你们畏罪潜逃,就地处决。”
这小子从前看起来是个挺阳光的年轻人,只是有点古怪。
每次看见沈老爹也会眯眼笑呵呵打招呼,但是跟人说话的时候又跟发号施令一样,感觉懂礼貌又不懂礼貌的。
此刻隔着两丈远,那典夏骇人的杀气有如实质,震得沈老爹和沈傲愣在正屋门口,动弹不得。
明明站在斜后方,典夏就仿佛能感知到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侧头说了句:“沈老爷,出去把我的马夫叫进来,沈傲,去最近的医馆找大夫来。”
这附近哪里有比沈恋更好的大夫?
沈老爹和沈傲缓过神,急切地上前询问,才得知沈恋忽然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
典夏怀疑他被这一屋子人下了迷药。
车夫解开一匹马领命疾驰。
短短两刻,沈家的小破院子被玄麟卫包围,医馆大夫也被太子府的军医取代。
沈恋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所有大夫都说:脉象正常。
军医猜想可能是昨晚迷药的后劲。
沈恋的脉象只有些“操劳过度”,军医让太子殿下不要担心,等睡醒后别再频繁“操劳”应该就没事了。
可谢渊完全无法安心。
他觉得如果是疲劳过度,应该是直接昏睡过去,没道理昏倒前的沈恋会忽然冲向他。
而且相处这么久,他对沈恋说话的音调语气带了什么情绪,有一些微妙的感知。
昏迷前那一声“典夏”包含了太多惊恐和留恋。
就是留恋。
沈恋每次不情愿放弃某个请求的时候,或者撒娇的时候,典夏的夏字都会有一个类似这样的转折音调,紧接着会睁大眼睛,急切地观察谢渊会不会妥协。
绝对不会叫完一声,就彻底放手。
所以即便换了五个大夫都说身体并无异样,谢渊依旧没有带着沈恋回府。
沈家涉事族人全都被押送去北镇抚司审讯。
三叔被押送出门时,面色惨白地回头看了眼那位假望川公子。
零零碎碎的线索串联成线。
为什么侯爷亲自登门找到族长,承认参加春祭的人就是他儿子韩望川,却不允许沈家人对外声张?
为什么太子爷在册封礼上,特意召沈恋入宫?
什么磨坊活样,让太子殿下赏赐沈恋一大笔银两?
这个假望川公子,确实不是世子爷,但是他难道……
三叔腿一软,跌跪在地上,被玄麟卫一把扯起来,走向不见天日的尽头。
参与闹事的族人都走了。
只有心梗发作昏迷的贺老爷还躺在沈恋床上。
满院肃杀。
沈老爹和沈傲也不被允许靠近昏迷的沈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