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清瘦许多,下颌线利落单薄,苍白的皮肤衬得一双桃花眼下泛青的黑眼圈更加明显,毛发看着更加细软。
和其他学生穿着一样的蓝白服装,沈恋却像是穿着大了两码的衣服,袖子长得要挡住他写字的手,写一会儿就要往上捞一下。
因为优异的成绩和耿直的性格,和初中一样,沈恋又被老师选成“卧底”,记录课堂纪律,成了最容易得罪同学的那类人。
但此刻的沈恋经历过初中三年的人际折磨。
已经放弃寻找自己的圈子,在心里预设所有人都会讨厌他,所以主动推开所有人。
是他一生中特有的最“孤傲刻薄”的时期。
自习课的时候默不吭声地刷试卷,身旁一直叽叽喳喳。
余光看见隔壁桌四个男生笑眯眯地斜眼偷偷看着他,然后交头接耳说一句什么,几人同时一阵捂嘴笑,然后再斜眼观察他,继续交头接耳,笑得捶桌子。
这个时期的沈恋已经学会了不再卑躬屈膝地追问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什么滑稽的举止引起他人的嘲讽。
他发现让别人害怕他,比让别人讨厌他更有尊严。
他不问缘由地直接攻击身旁那四个男生:“月考分数都快没有下降的余地了,你们怎么还笑的出来?”
几个男生脸上的嘲讽笑意都僵住一瞬。
安静片刻,其中一个人笑笑:“屁事管得真多啊?别人不像你这种留守儿童,全家都等你拯救,我们全家都能托底,下降到零分也不是你这种留守儿童能比的。”
沈恋面无表情:“留守儿童又是什么新外号?你们造谣之前会稍微找一些线索吗?”
几个男生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又一阵大笑,“多少人见过晚自习你爷爷来接你了,你父母要是还在的话那得多孝顺啊哈哈哈哈孩子都让老人接?”
“难道说那个老大爷其实是你爸爸?长得挺着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恋哑口无言,不敢狡辩,怕这些人发现他早就真的被父母抛弃了。
留守儿童还能等到父母回家,沈恋不能。
谢渊左手一撑窗台,就要翻进教室。
十九岁的战神学长即将暴揍四位高一小学弟。
“冷静!冷静啊太子殿下!”霍今安赶忙拽住龙傲天的衣摆:“进来之前不是答应过要保持情绪稳定吗!您第一次出现就在沈大人面前打架斗殴,他还怎么对您产生安全感?况且我们现在还不能现形,得等沈大人的情绪波动相对平缓的时机!”
沈恋用一只手托住侧脸,继续垂眸面无表情地刷题,时不时把脸用力蹭在被衣袖遮住大半的左手手掌,泪水把浅蓝色的衣袖洇成深蓝。
谢渊默然走到书桌旁,拨开衣摆,单膝跪在小小的沈大人身旁,仰头看着他压抑泪水的小脸,许久,哑声说:“我找到你了,沈恋,以后夫君替爷爷接你回家,好不好?”
然而没等到沈恋的回应,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变成了沈恋的卧房。
晚自习已经写完了作业,沈恋从书架上抽出《问鼎山河》的第二部,爬上床,翻到绿色标签那一页,开始“复习”龙傲天怼人的名场面,没看几页,就开始咯咯笑起来。
完全没有看见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上一刻还看见小太医忍眼泪,此刻又看见他时不时笑得前仰后合。
谢渊纳闷地走到床边坐下来,伸长脖子陪小太医一起看书。
这书的排版是横着的,字迹非常细小,里面的内容并非医理药方,而像是话本故事。
一眼扫见自己的名字,谢渊吃惊地细看——
那几页的内容是秋围期间,谢渊母妃随一众后宫陪太后看戏的事情。
当时为了让难得出一次宫的母妃更自由一些,谢渊主动请缨担任护卫首领,被太后拉进戏院,陪太后一起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