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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下不了手（第1页）

&esp;&esp;“……”洛华池沉默。

&esp;&esp;他看着景可怒火中烧的模样。

&esp;&esp;她说的那些，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esp;&esp;他心中，自己的痛苦占据了那么大的位置，其他人的痛苦，自然是没有地方存放了。

&esp;&esp;……啊，不知为何。

&esp;&esp;这样被她质问之后，忽然……很想，把自己一切的苦痛都诉说出来。

&esp;&esp;独自背负着这些已经太久太久了，即使是他这样自我而自私的人，偶尔也会因为他人的厌恶而疲惫。

&esp;&esp;也许，说出来之后，会好受一些。

&esp;&esp;“我……”一开口，略显沙哑踌躇的声音，让他不自觉顿住。

&esp;&esp;只是稍微说一点自己的过去而已……没什么的。

&esp;&esp;对上她警惕的目光，他内心哂笑，没想到，他竟然还需要自我安慰，才能在她面前说这些。

&esp;&esp;“我在毒谷度过了十年。”他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最开始的几年，每天都生活在折磨之中。”

&esp;&esp;“给你下过的那些毒，我自己都亲身体会过。还有许多其他奇怪的毒，虫子，蛇……最痛苦的一次，在一个像这样的山洞里，被一群毒物啃掉了几乎身上一半的肉，勉强混沌地活了下来，但是身上的皮肤坑坑洼洼的。”

&esp;&esp;洛华池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esp;&esp;“那之后，因为被啃去了一半皮肉，我长得完全不像人了，吓到了毒谷里的其他人。”他勾起唇角，笑容却惨淡无比，“老头给了我一枚有奇效的药丸，此后半个月，我一直躺在床上。新生的皮肉长出来的感觉实在是痛苦难耐，我一直将皮肤抓挠出血才会停下，被褥半天就要换一次。”

&esp;&esp;“很多时候，我想要一死了之。心底，却又幻想着某天再回到辽东，就这么勉强活了下来。但是，杀了老头出去后，才知道，父王和母后早已在找我的过程中，相继离开人世……”

&esp;&esp;“最后，我终于知道，当初老头想掳回毒谷的，是慕容叙。但他被慕容叙误导，于是被掳走的人，……变成了我。”

&esp;&esp;洛华池再也说不下去了。

&esp;&esp;无处安放、不可言说的伤痛，第一次被他如此直白地袒露在人前。

&esp;&esp;景可呼吸急促，睁大了眼，盯着他。

&esp;&esp;洛华池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手按住起伏的胸口，却感觉到一阵凉意。

&esp;&esp;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襟不知何时

，有没有想过，活在这个世界上，众生皆苦，只有你这般自私，觉得自己的复仇大于一切，丝毫不顾及别人。”

&esp;&esp;“我……”洛华池愕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sp;&esp;他以为，总是心疼着慕容叙的景可，也会稍微为了他的过去而动容。

&esp;&esp;哪怕只有一点点。

&esp;&esp;但是她只是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比平时更加急切，似乎是受他感染，又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如果你可以觉得你的复仇高于其他人的人生，那我凭什么不能这样？洛华池，对我来说，我心中对你的仇恨也高于其他一切，你的过去有多惨，和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你想感化我，想在我这里找安慰，你找错人了！”

&esp;&esp;“哪怕是被你屠了一众亲人的慕容叙，都会比我更加怜悯你！”

&esp;&esp;“你在这里说这些装可怜的话，只会让我庆幸。”景可紧紧盯着他，大而圆的鹿眼，如恶魔一般冷血，“庆幸被抓进毒谷受难的，是你，而不是他！”

&esp;&esp;洛华池后退两步，愣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景可。

&esp;&esp;她……在说什么？

&esp;&esp;她说……她在庆幸，是自己受苦，而不是慕容叙……

&esp;&esp;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懂，也完全不想懂？

&esp;&esp;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她对于他的过去，半点都不在乎？

&esp;&esp;方才因为自剖而流下的满面泪水，还留在脸上未完全干涸。

&esp;&esp;他盯着景可，胸口起伏不定，呼吸越来越急促。

&esp;&esp;“景可，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我当然知道。”她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