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郑重地道:“江老英雄,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龙啸天一定应你。”
其实江涛那样做也没有错。
他之所那样做,也是为了生存下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投靠南宫世家,听从南宫阳的命令抓走沈玉,都是为了让镇远镖局能够在南宫世家的庇护下生存下去。
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他虽然做错了事,却罪不至死。
更何况——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他是因为背叛南宫世家才被杀的。
而他背叛南宫世家的原因,是不愿意继续与我为敌。
江涛那双宽厚的手,缓缓抬起,抚摸着江玉凤的娇颜。
他的手指粗糙如砂纸,掌心的老茧硬得像铁皮,可抚摸女儿脸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祈求,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龙大侠,以后凤儿……跟在你身边,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别让人……欺负她。凤儿她年少,可能……不……太……懂事,你别……”
介意还没说出口,他的手已无力地从江玉凤脸上滑落,重重地砸在血泊中,溅起一片血花。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再也没有了焦距。
他躺在那里,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凝固着一个未完成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眉头却紧紧锁着,像是在担忧。
笑是因为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女儿,担忧是因为放心不下她。
他走了。
“爹啊——!”江玉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扑在江涛身上,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拼命摇晃着,像是要把她的父亲从死神手里摇回来。
“爹啊,爹啊,你别离开凤儿啊!凤儿以后会听你老人家的话的,你别离开凤儿啊!”
她的哭声在练武场上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变成一串模糊的回音。
那哭声凄切哀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从小被江涛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从来不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可此刻,她知道了。
那种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她心口上来回锯着,每一下都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任她千呼万唤,江涛还是没有应她。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望着天空,望着那片被桂花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棱角分明。
他看起来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剑伤,和身下那一大片还在缓缓扩散的血泊,提醒着所有人,他已经不在了。
沈玉站在我身后,双手捂着嘴,眼眶通红。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从她那双美目里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
她虽然被江涛关进了地牢,可此刻看到这一幕,她的眼中依然盛满了同情和悲伤。
她是个心软的女人,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
我站起身来,走到江玉凤身边,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在我掌下剧烈颤抖着,那颤抖不是冷,而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悲痛。
我沉声道:“你别那样,江老英雄已走了。”
江玉凤猛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