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发丝从鬓角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眼睛看着地板,瞳孔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我们刚穿戴整齐时,霜儿却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着,软底布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她跑到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弯着腰喘气。
她暧昧地看了我和谢玉华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嗔怪,还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急声道:“爷,不好了!夫人正在收拾细软,她要走了!”
“什么!”我心中一惊,没想到沈玉真的要走。
我第一时间赶到我们的房间。
来时,沈玉已经收拾妥当。
她站在床边,床上摊着一个打开的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账册。
她见我进来,脸上毫无表情。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平静。
她独自一人便要往外走。我从门口拦住她,手臂张开,挡住她的去路。我恳求道:“沈玉,别走,好吗?”
她冷冷地瞪着我,那双凤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的脸上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表情,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冷冷地道:“你留我做什么?你还是去陪你的好情人吧!”
说完便走,一点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她从我的手臂下钻过去,肩膀擦过我的手臂。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兰花香味,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但此刻那味道里似乎多了一种决绝的冷意。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想伸手拉住她。我的手已经抬起来了,手指伸出去,离她的衣袖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可最终,那只手还是没有伸出去。
这其中还有另一个缘故,因为我内心深处一直认为,沈玉是爱我的,正如我也深爱着她一样。
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气愤,过几天消了气,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她会回来的。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的离开我?
**可是这一次,我预料错了。
沈玉并没有如我预期般,过几日便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一天,两天,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一天,我还能安慰自己说她只是在气头上。
第二天,我开始在院子里踱步,从正厅走到后院,从后院走到花园,又从花园走回正厅,每一个转角都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
第三天,我无数次望向大门口,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始终紧闭着,没有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四天,第五天……
我的心,渐渐变得空落落的。
那种空是从胸口正中央开始扩散的,像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挖了一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吃饭时,我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筷子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睡觉时,我躺在曾经和她同眠的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被窝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但那体温正在一天天地消散。
练武时,我挥出的每一拳都比平时更重更狠,好像要把那股空落感从身体里砸出去,但每次收拳后,那股空落感又涌回来了。
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真正明白,我爱沈玉,竟爱得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