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尾音向下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哀伤。那声音让我想起秋天最后一片落叶,在枝头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被风吹落。
我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她此刻哀伤的心情。
我知道她是一个视贞洁如生命的女人,我坏了她的贞洁等于把她的生命给摧毁了。
她昨夜之所以没有立即自尽,是因为她还有理智在支撑着她,她还想确认风扬的事是不是真的。
而今天早晨,我告诉了她风扬的真实罪行,三年前厉家村屠杀、两年前劫镖、一年前劫赈灾银,将她心中那个完美丈夫的形象彻底击碎。
她的贞洁没了,她的丈夫也没了,她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缓。我道:“你为什么不吃饭呢?那样会饿坏身子的。”
她一听是我的声音,马上激起强烈的反应。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脊背僵得像一块铁板。然后她倏然起身,坐在床缘,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我。
她的脸让我心头一紧。
那张原本容色绝美、温婉典雅的玉脸上没有了昔日的神采。
她的眼睛红肿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挂着两道深深的青黑色。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嘴角处还有一道细小的血痕,是咬嘴唇咬出来的。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她的脸颊上,被泪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硬又脆。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厌恶。
看着她那张没有昔日神采的玉脸,我不知道我们的将来会是怎样。
她是那种从一而终、一女不嫁二夫的贞洁女人,在她心里一辈子只认定风扬这个丈夫。
昨夜之前,她的世界是完整的,有丈夫,有家,有贞洁,有尊严。
一夜之间,这一切都被我毁了。
她的丈夫是个杀人越货的恶贼,她的贞洁被我夺走,她的家变成了一个谎言编织的牢笼,她的尊严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实在没有把握让她接受我。
我看着她,内心有如刀绞。
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又浮了上来,比今天早晨更浓更重。
**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
**如果我不假扮风扬,如果我不给她治什么寒疾,如果我不趁人之危占她的便宜,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还会是那个温婉典雅的风夫人,每天管理着风家的家务,等着她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丈夫。
**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不假扮风扬,我进不了南宫世家。
不给她治寒疾,她迟早会被太阴花的寒毒折磨死。
至于占她便宜……**龙啸天,你他妈的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治寒疾需要把手按在她乳房上吗?
治寒疾需要假装昏倒含住她的乳珠吗?
你就是色迷心窍,你就是趁人之危,你就是个畜生。
**
“我想不到我对你做的事对你的打击会那么大,”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应做出那种事来。唉!”
我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出来,在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