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血线瞬间穿透皮肉,钻进经脉肆意啃噬本源,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墨尘浑身猛地一颤,喉咙涌上腥甜,一声闷痛的低吟破碎在唇边。
本就透支濒崩的身躯骤然遭受绝杀重创,体内纯阳真火瞬间溃散殆尽。
“不要!”顾雪璃喊道,心头骤然一紧,通体冰凉,下意识伸手想去拽回他的身形,却已然晚了半步。
墨尘身形一晃,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唇瓣褪尽桃红,眼前水雾弥漫、视线彻底模糊,意识如潮水般褪去,眼皮异常沉重,整个人再也无法站立,软软向下倒落。
顾雪璃眸光骤慌,飞身上前一把将虚弱欲坠的墨尘紧紧抱入怀中。
少年身躯滚烫却寒彻经脉,气息微弱细碎,心口起伏几不可闻,一身灵脉濒临断裂,已是命悬一线。
顾雪璃单手稳稳托住墨尘,又望向垂死的老人,眼里涌出冰冷的杀意,只见顾雪璃单手曲掌成爪,在老人的周围凝结出十数道尖锐刺骨的巨大冰刺,“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
黑袍老者身受重创、精血耗尽,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被冰刺合围,却毫无惧色,反而仰头发出一阵嘶哑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问得好!此乃我血河宗独门秘咒!身中此咒者,体内所有灵力会被强行引动,化作煞火倒灌经脉,不断灼烧灵种、啃噬本源,最后抽干全身血液,熬干生机。”
说到此处,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甘与戏谑:“原本这必杀咒印,是老夫为你准备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让你这痴情情郎傻乎乎挺身而出挡了去!没能废了你这一身天赋、毁了你这副躯骨,当真是甚是可惜!”
却又见他继续道:“他替你承下这无解死咒,便是自断生路!不久便会经脉寸寸崩裂,灵种彻底焚毁,血尽人亡!”
恶毒的话语字字扎心,狠狠砸在顾雪璃心头。怀中的墨尘似是被咒火剧痛折磨,身躯不停轻微抽搐着。
顾雪璃忍住内心如同潮水的悲伤与愤怒,对老者冰冷道:“帮他解咒,饶你不死!”
老者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狂笑,全然不惧周身森寒的冰刺杀势。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道:“你这小贱人还真是蠢得可悲!老夫修行半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狠戾道:“老夫不求苟活,只求让你痛彻心扉!这咒无解无破,他今日必死无疑,我要你往后余生日日悔恨、夜夜煎熬,永远见不到你这心心念念的小情郎,一辈子活在失去他的痛苦之中!”
“住口!”
顾雪璃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碎,厉声断喝!她指尖力道骤然迸发,曲爪成拳,周身悬浮锁定战局的数道冰刺瞬间破空疾坠!
凛冽锋利的冰刃毫无保留尽数穿刺,瞬间贯穿老者残破的身躯。
老者来不及发出半句哀嚎,只余下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骤然戛止,身躯当场被冰劲碾碎,轰然化作一团漫天血雾,彻底消散在冰冷的风里。
战场煞气飘摇,余威未歇,一道挺拔身影抱着昏迷的少女,踏碎残余风压疾速奔来。
来人正是陆承,收到墨尘玉牌求援后火速驰援,半路打跑红媚、救下陷入昏迷的顾瑶音,马不停蹄赶赴此地。
他快步停在顾雪璃身前,怀抱昏睡不醒的顾瑶音,对着眼前气质清冷绝尘的女子恭敬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前辈,晚辈陆承,我收到好友墨尘的通讯玉牌所传达的信息后,立刻赶了过来救下瑶音郡主,请问他此时在何处?且瑶音昏迷未醒,可有救助之法?”
顾雪璃怀抱着气息微弱、身躯不时抽搐的墨尘,抬头看向他,淡淡道:“他就在我这里。”
她垂眸扫了眼陆承怀中的顾瑶音,稍作安抚,继续补充:“顾瑶音只是受战场煞气侵体,昏睡而已,伤势不重,以药物调养数日便可苏醒痊愈,无需担忧。”
话音一转,她语气沉了几分:“只是墨尘伤势颇重,性命垂危。你回去禀报顾琼仪,就说墨尘留在我顾雪璃这里,由我亲自照料。”
陆承闻言猛地一怔,骤然惊诧抬头。
顾雪璃三字如惊雷落于耳畔,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容貌绝世、气质凌驾众生的女子,竟是那位身份尊崇的帝姬!
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此刻墨尘竟蜷缩在帝姬怀中,被她紧紧拥护,姿态亲昵至极,全然不是寻常友人、护卫该有的模样。
陆承心底瞬间翻起滔天波澜,暗自骇然。
他与墨尘同身为顾琼仪麾下护卫,最是了解墨尘性情沉稳守礼、分寸有度,可今日此情此景,足以说明二人关系早已非比寻常。
一念及此,他下意识想起顾琼仪,眸底悄然掠过一抹复杂的怅然与唏嘘,心绪纷乱难言。
陆承站在原地,心绪纷乱,久久未能回神。不过转瞬的恍惚光景,身前冷风骤然一卷,再抬眼时,方才伫立的女子已然不见踪影。
顾雪璃抱着重伤昏迷的墨尘,周身寒灵力流转,身形轻盈一跃,化作一道清冷绝尘的白色流光,离开了此地。
大胤,凌霜宫。
这里是顾雪璃专属的寝宫,终年寒霜覆宇,清冷静谧,不染俗世尘嚣。
宫殿中央嵌着一方天然寒灵池,乃是她常年修行所用,池水汲取极寒月华凝练而成,澄澈沁骨,蕴有纯粹镇煞、宁脉、驱邪灵力。
此时她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救活墨尘,瞧着墨尘模样,她感觉到一阵阵心痛。
她心里暗念:“难道相逢不久,便要成永诀了吗?”
”不,我不允许!“顾雪璃不自觉地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