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从丹堂出来的时候,嘴唇上还残留着沈药眠舌尖那股清凉的草药味。
他在山道拐角处停下来,靠在竹栏上深吸了几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沈药眠踮起脚尖主动吻上来的样子,她舌尖在他口腔里搅动的触感,她那被浸湿了一大片的道袍下摆——全部压了下去。
淫魔丹的邪火虽然被沈药眠的唾液中和了大半,但残余的药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让他的身体始终处在一个微微燥热的状态。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裤裆那个帐篷怎么也消不下去。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灰布道袍的裆部在试药室里被撑裂了一道口子,虽然他用束带重新扎了一下勉强遮住了,但走动的时候还是会露出里面白色内衬的一角。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备用的外袍披在身上,把裂口遮严实了,然后拐进了通往食堂的小路。
他在食堂里买了些灵果和糕点装进食盒——两个妖族圣女在后山关了这么久,别的不说,伙食肯定比不上内门弟子。
今天是好消息,带点吃的过去,也算是个心意。
后山十七号院的禁制在他出示身份令牌之后自动打开了一条通道。
竹林在午后微风中沙沙作响,天井里的石桌石凳被阳光晒得温热。
白吟霜正坐在石凳上梳头,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狐狸耳朵在发丝间轻轻转动。
凤清音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火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梢偶尔迸出一两朵细小的火星,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
两个人同时听到了院门推开的声音。
白吟霜放下梳子,凤清音从廊柱上直起身子。她们的视线几乎是同一时刻落在了林越提着的食盒上——然后同时移到了他脸上。
“今天怎么带东西来了?”白吟霜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被关在十七号院这么久,林越每次来都是空手,今天破天荒带了食盒,肯定有事。
“好消息。”林越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
灵果的清香和糕点的甜味飘散开来,白吟霜的狐狸耳朵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好奇,是馋的。
凤清音倒是没动,但她的眼神在食盒里的几块桂花糕上停了好几息。
“先说好消息再吃。”林越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洛寒卿的赦免决定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三个条件:血誓、限在天穹宗领地活动、隐去妖族特征。
还有她们的修为会被限制在灵体境,对外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活动。
白吟霜和凤清音听完之后同时沉默了片刻。
不是犹豫——是意外。
她们原本以为归化申请至少要拖上几个月,没想到林越进内门才几天就把事情办成了。
白吟霜先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感激,有兴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自由了,就意味着不再是林越看管的俘虏了,意味着她和林越之间那层“看守与被看守”的关系彻底解除了。
以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来吗?
凤清音的反应更直接。
她从廊柱上直起身子走到石桌前,伸手抓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算你有良心”,然后转向白吟霜:“别磨蹭了,赶紧把耳朵尾巴收起来,去那个什么执法堂把血誓立了。本圣女在这个院子里快憋疯了,能去后山转转也行。”
“你说的轻松。隐去妖族特征需要持续消耗灵力,以我们现在被封住的功力——”白吟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的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瞳孔里的竖线缓缓扩散,从狭长的梭形变成了接近人类的圆形,颜色也从琥珀色褪成了普通的浅棕色。
然后是头顶那对尖尖的狐狸耳朵——耳廓上的白色绒毛一根根缩回皮肤里,耳朵的形状从三角形慢慢收拢变圆,最后完全融入了银白色的发丝之间,只剩下两缕比其他头发稍短一些的碎发贴在耳侧。
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也在裙摆下缓缓缩短,从蓬松的一大条缩成了一个小团,然后完全消失在了尾椎骨的位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息。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林越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妖异绝美的狐族圣女,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普通人类女子。
五官还是那张五官,但少了竖瞳和狐耳之后,那种摄人心魄的妖异之美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秀丽的古典美。
银白色的长发变成了普通的黑发——这是她额外用术法遮掩的,毕竟一头银发在人界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