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司机李师傅把我送回温泉酒店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车子没有停在正门。
它绕过主楼前那片水景,从酒店后侧一条很窄的内部车道进去。
路两边没有明显路灯,只有地面一排低矮的暖光灯,沿着石板路向前延伸,像一串沉在雾里的火星。
司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车停稳后,他下车替我打开门。
“陈先生,到了。”
我点点头。
“谢谢。李师傅,和您打听以下,刚才接走叶小姐的赵师傅是谁的司机?”
“哦?我不是很清楚哦”
他不愿意正面回应,只是站在车旁。
“哦没事,我随便问问”我下车,我走进客房区的木廊。
夜里的温泉酒店比白天安静很多。
白天那些笑声、拍照声、行李箱滚轮声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水声。
温泉水从石槽里缓缓流下,落进池子里,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响。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着湿木头和草木被夜露浸过后的味道。
远处几间客房亮着灯,隔着竹影看去,灯光朦朦胧胧,像被水汽泡软了。
快到房间时,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二零六门口很安静。
门缝下面没有光。
我拿出房卡,刷开门。
房间里空着。
床铺整整齐齐,没有人躺过。
桌上的水果盘还在,冰茹下午随手放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也还在。
浴室门开着,里面没有水汽。
阳台那边的玻璃门关着,窗帘半拉,外面的温泉池泛着淡淡白雾。
冰茹不在。
我站在门口,心里先是一沉。
下一秒,隔壁传来一阵笑声。
很轻,但能听清。
是秦小雅的声音。
还有冰茹。
我僵住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我把门轻轻关上,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玄关旁边一盏小壁灯。
房间里立刻亮起一圈柔和的暖光。
隔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输了。”秦小雅笑着说,“冰茹,你今天手气真不行。”
冰茹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一点放松后的娇嗔。
“我本来就不会打牌,你们还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