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是林知言选的,就在步行街尽头那家他们大学时候常去的店。
门面重新装修过,以前土气的金色浮雕换成了干净的浅灰色亚克力板,走廊里的灯光也从五颜六色的跑马灯变成了暖色调的隐藏式灯带。
两个人站在前台开包间的时候,前台小姑娘问要大包还是中包,林知言习惯性地说“中包就行,两个人”,陈默站在旁边没有吱声,但心里忽然被“两个人”这三个字轻轻戳了一下。
以前也是两个人来,但那时候是“两个男生要个小包就够了”,现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陈默的水手服和林知言帮她拎着的学生包上停了一秒,然后低头在系统里备注写了个“情侣包间”。
进了包间,林知言把陈默的卡比兽和学生包放在沙发一角,弯腰去调试点歌机的触摸屏。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一边翻歌单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先给你点首什么?还是老样子,《大海》?《朋友》?”他问的是以前他们来KTV的固定开场曲。
每次都是陈默先唱一首《大海》开嗓,然后是林知言的《朋友》,两个人对着麦克风吼完前两首才开始进入正题——林知言唱他的周杰伦,陈默试图挑战陈奕迅但永远破音,然后两个人一起吼《单身情歌》。
但今天他问完之后身后没有传来陈默选歌的回应,只有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然后他感觉到身后的沙发垫陷下去了一点,一双微凉的手指从背后悄悄攀上他的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陈默就已经从后面翻了过来——整个人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从他的后背侧滑过来,膝盖分开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后推。
林知言的膝盖窝撞在沙发前沿,重心往后一倒,后脑勺陷进沙发靠背与扶手之间的软垫夹角里。
陈默趴在他身上,百褶裙的裙摆散在他灰色长裤的膝盖两侧,肉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夹着他的腿侧,手掌撑在他胸口,半长不短的黑发垂下来扫过他的下巴。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下午在广场上索吻时那种有点坏又有点害羞的笑。
“这可是在外面,”林知言被她压在沙发角落里,后背陷在软垫里,两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侧,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了一点,“你要愿意开房——咱们可以回家,或者去旅馆。别在这里——”
“你想哪儿去了,”陈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说话时气息拂在他的喉结上,带着珍珠奶茶残留的淡淡甜香,“我只是觉得趁这个时间可以先亲一下。服务员大概还有几分钟才进来,我掐过表了,够用。”她身体往下俯,水手服的领口擦过他针织衫的胸口,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轻而准,带着一点奶茶的微甜和唇膏的柔润。
亲上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的重量像突然松掉了发条一样完全落在他的胸口上。
几秒之后她松开嘴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看,我就说够用吧。”
然后她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上翻下来,从沙发角落捞起学生包,拉链一拉掏出粉饼和口红,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开始补唇妆。
粉饼盖子上有一小块镜子,她对着镜子用手指把唇角晕开的口红重新抹匀,再把口红从唇峰沿着轮廓仔细地补了一遍,最后用手指在唇珠上轻轻点了一下,让唇色显得更自然。
她刚把粉饼盒咔嗒一声合上,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两杯柠檬水、一盘水果拼盘、一碟爆米花,还有几包密封的零食。
林知言靠在沙发另一头,面无表情地接过托盘,说了声谢谢。
服务员礼貌地笑了笑,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的瞬间,陈默把粉饼盒往包里一扔,整个人又从沙发那头滑了过来。
她一边朝他身上蹭,一边仰起脸重新贴上了他的嘴唇。
林知言被她第三次压在沙发角落里,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柠檬水杯,嘴唇被她柔软地压着,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在她换气的间隙里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哥们儿——别亲了,赶紧唱歌,你点了《朋友》还没排上呢——”他的语气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声音里还带着被亲了一半的哑。
陈默从他身上恋恋不舍地滑下来,回到自己那边的沙发上,拿起了被冷落在茶几上许久的话筒。
她低头看了看话筒头顶的编号,忽然转头问他:“老林,咱们是不是得改个称呼。都男女朋友了,还叫老陈老林,总感觉像是在谈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