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打电话来的时候,陈默正被林知言按在婚房的床上亲得七荤八素,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轮她才摸到接听键,气喘得比跑完八百米还厉害,对着话筒说了句“放门口就好谢谢”就赶紧挂断。
林知言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被亲得微微肿起的嘴唇,嗓子有点哑:“什么东西放门口?”
陈默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双手重新勾上他的脖子。
“避孕套,”她说,语气坦荡得跟当年跟林知言一起上网吧商量买游戏点卡时差不多,“我刚才叫外卖的时候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三盒——买二送一,挺划算的。”
林知言低头看着身下这个仰面躺在他臂弯里、水手服领结早被他亲手解开皱成一团、头发散在他新换的浅灰色枕套上的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辈子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刻,但对象从“交往了几个月的女友”变成“认识了十七年的兄弟”,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想起一个半月前陪她去医院那天,他站在诊室外面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心想只要她能变回原样,他愿意替他挡一切麻烦。
现在他撑在婚房的床垫上方,婚房的窗帘是他妈亲手挑的,身下这个人正在因为他的手指而发出细微的气流声,而她已经不需要变回原样了。
“你知道吗,”陈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锁骨,语气忽然变得很感慨,“我以前当男人的时候,打死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跟你在婚房里等避孕套外卖。我们刚刚变成这种关系的时候,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在镜子前确认一下自己的设定,生怕哪天又变回去了——后来不怕了,因为觉得如果能一直被你这样抱着,变成女的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躺在这里,我觉得人生真是坎坷啊,说多了都是泪。”
林知言原本温热的情欲被这声“老林”和这套“坎坷啊说多了都是泪”的沧桑句式浇得凉了半截。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著感慨和释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你现在这个语气,跟我爸在退休宴上回忆自己当年怎么白手起家时一模一样。我求你了——不要用这种大叔的语气说这些话,会让我没有性欲的。”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对哦,她现在不是那个跟他一起喝酒骂老板的中年男人了。
她现在是穿水手服被他按在床上的未婚妻,未婚妻在这种时刻不应该像个刚办完退休手续的老干部一样感慨人生。
于是她眨了眨眼,迅速切换了表情。
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往下微微收了一点,下巴缩进他的锁骨窝里,用那种软软的、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的小女生声线,仰起脸看着他。
“知言哥哥——”她伸出食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锁骨,声音轻得像在跟他说一个秘密,“你买的那个卡比兽好软哦,跟你的手不一样——你的手碰到我腰的时候,我觉得好痒。”
林知言的身体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他的耳根像被烫过一样瞬间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撑在陈默耳侧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枕套。
陈默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抵着他下巴,压着嗓子小声说:“知言哥哥,要不要关灯——”她自己也被这种称呼肉麻得差点破功,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看到林知言已经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了。
台灯咔嗒一声灭了,卧室陷入温柔的黑暗中。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留了一道很窄的缝隙,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橡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