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有成点了点头,心中对陆璃的佩服又添了几分。他早知她医道丹术不凡,却不想她在千草堂中竟有如此地位。
正殿已在眼前。
千草堂的正殿不同于苍衍派天衍殿的恢弘雄奇,它更像一座精巧的祠堂,白墙灰瓦,檐角平缓,殿前立着两根不高的石柱,柱身刻满了药草纹样。
殿门大开,内里香烟缭绕,隐约可见正中的神龛上供奉着一幅巨大的画像——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药锄,脚踏祥云,面容慈和。
殿前的广场上已聚满了人。
千草堂的弟子们按辈分排列,整整齐齐地站在石阶下方。
最前排是几位长老,皆身着深青色礼袍,神色庄重。
王真人也在其中,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袍服,比昨日见时多了几分威严。
罗有成被引到广场一侧专门为宾客设置的区域。
那里已站着几位从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修士,见他过来,有人微微颔首致意,也有人投来好奇的打量。
罗有成目不斜视,寻了个位置站定,目光落在正殿方向。
钟声响了。
三声悠长的钟鸣,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香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腾,将整座正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然后,他看见了陆璃。
她是从正殿侧面的回廊中走出来的。
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侍祭女弟子,一人手持香炉,一人捧着花篮。
她的脚步很轻,整个人像是从晨雾中浮出来的幻影。
罗有成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从未见过陆璃这般模样。
她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祭袍。
那袍服并非千草堂弟子常穿的素淡颜色,而是以一种极深的墨绿色为底,上面用银线与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药草纹样——灵芝、茯苓、黄精、当归、人参……每一种草药都以极细的针法勾勒出枝叶与花果的轮廓,在晨光下隐隐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袍服的形制与他想象中庄重到近乎刻板的祭袍截然不同。
领口开得比平日深了许多,呈一个优雅的方领,露出她修长的脖颈与精致到近乎脆弱的锁骨。
那领口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银丝蕾边,衬得她脖颈的肌肤愈发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领口向下延伸,在胸前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将那对饱满丰腴的胸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却又不至于过分暴露——银线与金线绣成的药草纹样恰好从那弧度的最高处蔓延开来,若隐若现地遮掩着底下的春光,反倒更添几分欲语还休的诱惑。
袍身收得极好,将她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臀线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
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银丝腰带,腰带正中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碧色灵石,那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她身上的药草纹样交相辉映。
腰带向下延伸出几条细细的银链,垂在裙摆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清响。
裙摆宽大而飘逸,同样是墨绿色的底,上面绣着连绵不绝的藤蔓纹样,从腰际一直蔓延到裙角。
那藤蔓之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与银片,她每走一步,那些珍珠便轻轻晃动,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仿佛她走过的路上,真的有草木在生长、在绽放。
而那裙衩,开的极高,走动间,陆璃那雪白的丰韵长腿时隐时现,在晨光里细腻的令人晃目。
她的发髻也与平日不同。
银白的长发被高高梳起,绾成一个繁复而庄重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脖颈。
发髻上插着几支银质的发簪,簪头雕成各式草药花朵的形状,每一朵都精致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
髻顶端正中,是一支小巧的碧玉冠,冠上镶嵌着一枚与腰带上相呼应的灵石,散发着同样柔和的碧光。
她的脸上敷了薄薄的脂粉,眉描得比平日略长,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淡淡的樱红,不浓烈,却恰到好处地衬出她温婉中带着几分疏离的气质。
眉心处,用银粉点了一粒极小的花钿,那花钿的形状是一片小小的、五瓣的药草花,在她光洁的额心微微闪烁。
罗有成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正殿,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