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身形微僵,缓缓转头。
苏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只是外衫松松披着,露出内里浅杏色的软绸中衣,领口微敞,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黑白长发未绾,如瀑般垂落身后,在月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足踝纤细白皙,如同玉琢。
真气微微荡开足下俗尘,双足一尘不染。
她缓步走近,带来一阵混合着夜昙花香与成熟女子体香的暖风。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月色下盈盈望来,带着看透人心的明澈,却又含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仙师眉头紧锁,可是有心事?”苏可声音轻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若是不嫌弃,不妨与妾身说说。”
龙啸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白日里的一些事,想不太明白。”
苏可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走到龙啸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那片盛放的夜昙。月光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仙师是想不明白小女对甄仙子的心意,还是想不明白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份心意?”
龙啸一怔,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这位合欢宗主温婉依旧,眉眼间却有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他沉默片刻,终于坦诚道:“都有。我自幼受教,只知男女婚配乃天道人伦。可小欺姑娘对甄师妹的心意,我听得真切。那炽热,那真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可若说那是‘情’……我又不知该如何界定。更不知,若甄师妹她当真……我该如何自处。”
苏可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她轻轻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
“仙师能这般想,已是难得。这世间大多数人,只认自己熟悉的、被教导的规矩,但凡超出认知,便斥为异端。仙师却能直面困惑,而非一味排斥,此乃胸襟。”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啸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愈发柔和:“至于如何界定……妾身以为,情之一字,何须界定?心之所向,便是归处。男女之爱是情,女子相惜亦是情。天地造化,本就千姿百态,何必以‘常理’二字画地为牢?”
龙啸沉默着,似在咀嚼她的话。
苏可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怜惜,又掠过一丝更深邃的、属于成熟女子的幽光。
她忽然往前凑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龙啸能清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比夜昙更暖更诱人的幽香。
“仙师今夜独自在此徘徊,心中所思,怕不止是小女与甄仙子之事吧?”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丝丝缕缕钻入龙啸耳中:
“还有甄仙子本人……她明明近在咫尺,却记不得你,认不得你,触不得你。这份求而不得的焦躁,这份守着空诺的无措……才是真正让仙师心乱如麻的根源,对么?”
龙啸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可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刻意回避的心门。
是的,狐小欺的事是引子,可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琼梧——那个他深爱着、却再也无法靠近的“未婚妻”。
他想起了甄筱乔在他怀中时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属于他们的、炽热而私密的夜晚。
而此刻,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只能尘封在心底,任凭岁月侵蚀。
她就在一墙之隔,却如同隔着天涯。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小腹升起,夹杂着酸涩和更强烈的空虚感。他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苏可的目光何其敏锐。
她看着龙啸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骤然深沉了几分的呼吸,看着他下意识握紧又松开的拳头,眼中笑意更深,媚意如春水般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