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征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拼命催动四面光盾,试图挡住那些剑光。
可光盾只有四面,而剑光有二十道。
他能挡住身前,挡不住身后;能挡住左侧,挡不住右侧;能挡住心口,挡不住咽喉、肋下、腰腹、大腿、肩头、手臂——
但万征毕竟是归一境。
在那些剑光刺中他的瞬间,他体内的护体真气自动激发,疯狂涌向每一处被剑尖触及的皮肤。
那是归一境大修士与生俱来的本能防御——如同第二层肌肤,牢牢护住他的周身要害。
风魔剑的剑尖刺在护体真气上,发出嗤嗤的锐响。青白色的风罡与纯白色的护体真气疯狂撕咬,一寸一寸向内推进。
剑刃入肉。
鲜血飞溅。
但那些伤口,都不深。
护体真气虽未能完全挡住“风魔”剑的锋刃,却将每一剑的力道卸去了大半,将剑刃切入的深度限制在皮肉之间。
数十道剑伤在万征身上同时炸开,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纯白色的光芒中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息之间。一息之后,万征周身,林阳的身影消失无踪。
万征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鲜血从他的身上滴落,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撑在膝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归一境的护体真气,救了他一命。
他抬起头,望向战场上空。那里,二十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一道接一道消散。
最后,只剩一道身影。
林阳。
他就那样站在十丈外,月白风青纹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灰白长发飞扬。
“风魔”大剑横在身侧,剑刃上的血迹正在一滴一滴滑落,落在褐红色的碎石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刀,冷冷地望着万征。
方才那二十剑,他刺中了。
但万征的护体真气,挡住了致命之处。
林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归一境的护体真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
万征跪在碎石中,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数十道,深浅不一。
最深的一道在左肋,皮肉翻卷,白骨隐现;最浅的几道在手臂和小腿,只是划破了皮肤,血迹斑斑。
但那些伤口,没有一道触及内脏。
他的衣袍已被血浸透,素白的麻衣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那些缝合处留下的、如同伤疤般的痕迹此刻被鲜血淹没,再也分辨不出。
他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很缓,牵动着身上数十道伤口,鲜血又渗出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开始疗伤——那些浅的伤口在真气的温养下很快止血、结痂;深的伤口也渐渐止住了血,不再往外涌。
但他的气息,比方才弱了几分。
万征抬起头,望向林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