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信都城,日子像一枚被晒透了的果子,甜润而安稳。
甄宓住进来已有数日,她与大乔都是性子温软的人,彼此又都有意和睦相处,后宅倒比慕容涛预想的要平静许多。
白日里两人偶尔一同逛园子、做针线、教望舒认字,晚间慕容涛从军营回来,总能看到她们或并肩坐在廊下说话,或隔着一道回廊各做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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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的笑声像一串银铃,随风飘得到处都是。
慕容涛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不算是“齐人之福”——夜夜春宵是真,可偶尔夹在两人之间端茶递水的时候,也会生出几分“多情之累”的恍惚。
不过那些念头往往只闪过一瞬,便被温香软玉和晨间的柔情消解得一干二净。
今早他出门时,甄宓正半跪在榻边替他系衣带。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微抿的唇角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她系好最后一根带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柔软和黏腻,像刚化开的蜜。
慕容涛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在甄宓含笑的目送中走出院子。
军营里的日子一如既往。
慕容涛处理了几份关于新兵编整和粮草调度的公文,正要歇一歇,忽然有士兵来报——南皮的张郃、宇文化及部已到城外,正在入营。
慕容涛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去迎。
营门处,张郃翻身下马,甲胄在日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光泽,他一见慕容涛便拱手行礼,言语间简短却条理分明。
宇文化及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温文清瘦的模样,只是颌下的短须似乎又长了几分,像是这趟差事奔波得紧。
两人简要汇报了与慕容俊交接的情况,以及沿途的见闻。
张郃汇报完后,压低了声音,道:“平原王刘备那边,近来有些动作。虽然不算大,但我们已提醒过慕容俊将军,让他早做防范。”
慕容涛听完,嘴角微微一扯,冷哼一声:“刘备?一个落魄郡王,也敢觊觎我幽州之地?借他几个胆子。”他没把这话往心里去,转身招呼二人进帐细谈。
回帐途中,营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粗犷的笑声和几声叫好。慕容涛皱了皱眉,循声望去——
营中校场边围了一圈人,王建站在人群中央,正拍着一个少年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那少年背对着慕容涛,身形却异常高大,肩宽体阔,一身粗布短褐,看背影几乎与成年壮汉无异。
他面前放着一个石墩子,看大小至少有数百斤。
旁边几个人正啧啧称奇,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慕容涛走近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少年”转过来时,露出一张老成得不太相称的脸——眉眼开阔,鼻梁挺直,嘴唇略厚,虽才八岁,却已透出一股沉稳的憨厚气。
脸庞与宇文化及有几分神似,但又多了一种不属于文官家庭的粗犷。
慕容涛一眼便认出那是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
方才他刚刚放下石墩子,地面被砸得微微震动,留下一道浅浅的凹陷。
慕容涛走过去时,王建正好拍了拍宇文化及的肩膀,扯着大嗓门:“你儿子现在可不得了啊!在军中练了几个月,力气大得吓人,比俺老王都大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天下第一大力士!”宇文化及赶紧摆手:“王将军说笑了,我儿才八岁,还小呢。”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军士们轰然大笑,王建笑得最响:“这他妈像八岁?这身高,这块头,这老成的脸,说是二十八都有人信!”
宇文成都面对众人善意的嘲笑,只是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