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离开奥赫玛的时候,穹靠在舷窗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刻律德菈瘫在王座上大口喘气的侧影、海瑟音额头贴着女王膝盖的跪姿、三人交叠在圣火灯光下的剪影——他翻到最后一张,停留了很久。
那张照片里,刻律德菈用手指抬起海瑟音的下巴,女王的指尖和海瑟音下颌的弧度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极柔和的阴影。
穹把相机屏幕按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下一站去哪?”他问唐镇。
“花火的邀请。枫见町第三庭院。”唐镇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深红色纸片,上面用极细的金粉画着枫叶符文,下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来玩个游戏吧。赢了我请你喝酒。输了再说。进来之前脱鞋。”
星槎在一片极偏僻的空域边缘停靠。
码头极小,只有一座用深色木材搭成的简易亭子,亭柱上挂着一盏画着笑脸的纸灯笼。
码头边缘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枫见町”三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进来的客人请保持愉快的心情。不愉快的请进来之后再愉快。”
码头连接着一条石板小径,小径两侧种满了枫树。
枫叶正红——是一种极亮极艳极张扬的火红色,像无数团正在燃烧的小型火焰挂在枝头。
石板路两侧堆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发出极细碎极松脆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枫糖浆甜味。
穹沿路拍了好几张枫叶的特写。“这地方适合拍写真。光线、色彩、氛围——全是现成的。”
“你是来当裁判的,不是来拍写真的。”唐镇说。
“裁判也可以顺便拍写真。花火又没说裁判不许拍照。”
庭院入口的门框上挂着一串玻璃风铃,透明铃身里封着一小片枫叶标本,微风拂过时发出极清脆极细密的叮叮声。
门边放着一个木制鞋架,上面已经搁着两双鞋——一双是高跟木屐,红色细带,鞋面上画着樱花图案;另一双是黑色尖头细高跟鞋,鞋面上嵌着蓝白蝶羽纹饰,鞋跟极高极细。
鞋架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脱鞋。不脱鞋也可以进来,但会被我赶出去。花火。”
穹把靴子脱下来放在鞋架旁边,赤足踩上庭院的木地板。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花火。
花火蹲在庭院中央的锦鲤池塘边,黑长直发扎成蓬松双马尾,发根位置的红色蝴蝶结发饰在阳光下极其醒目。
她穿着那身红金白配色的和风短款浴衣礼服,裙摆是不规则鱼尾形状,裙摆边缘绣着极细的金色枫叶花纹。
手臂上配着红色宽袖套,左脚穿着红色细带木屐,右脚赤裸——另一只木屐正被她拿在手里拨弄池塘水面。
她的右大腿上箍着那条标志性的红色细腿环,边缘嵌着一小颗金色铃铛,在她蹲姿下极轻微极细密地叮叮响着。
玫粉色的圆眼极其专注地盯着池塘水面,嘴唇是极亮极艳的桃红色,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永远在打什么坏主意的狡黠笑意。
锁骨上那枚樱花泪痣在阳光下像一小滴凝固的血珠。
薇塔慵懒地靠在池塘对面的廊柱上。
灰银棕色的中长发披散在肩头,左侧发髻边别着一枚蓝白蝶羽发饰,蝶翼是用极薄的珍珠母贝片雕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虹彩光泽。
她穿着那身黑白蓝高开叉旗袍风礼服,旗袍领口极高极紧,紧紧裹着脖颈,但侧面高开叉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露出整条裹着肉丝的修长美腿。
大腿上白色交叉绑带腿环紧紧勒着腿根最丰腴的那圈软肉,绑带边缘在大腿皮肤上印出极细微的交叉网格红印。
黑色尖头细高跟鞋的鞋跟在木地板上轻轻点着,发出极细微极有规律的哒哒声。
她右手端着一只极小巧极精致的白瓷酒杯,左手极其随意地搭在廊柱上,指甲上涂着极淡的珍珠粉指甲油。
玫红色的狭长眼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和旗袍高开叉露出的腿线形成了某种极微妙的呼应。
“来了。”薇塔的声音极轻极懒极柔,像是被阳光晒软了的枫糖浆。
花火一听到薇塔的声音就抬头。
她把手里那只木屐往池塘边随手一丢,从池塘边跳起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朝唐镇跑过去,蓬松双马尾在她脑后剧烈甩动,发尾的金色枫叶发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