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胜利是假的……”凛的声音有些发抖,这对于一向沉稳的她来说是极其罕见的,“那我们现在……处于什么境地?”
“我不知道。”结衣闭上眼睛,“也许,我们都在一个巨大的幻觉里。也许,那个所谓的魔王根本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藏在了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结衣看了一眼床上的露露。
“这个叫露露的女孩,她的大脑皮层数据非常奇怪。她没有做梦,没有思考。她的意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强行‘锁定’了。我怀疑,她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或者……她本身就是这个巨大谎言里的一个‘破绽’。”
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此事非同小可。汝切不可声张,更不能让老师知晓。”
“我明白。老师太善良了,如果让他知道瓦尔基里现在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调查的。在那之前,我必须先找到证据。”
“妾身会在聊斋内部进行排查。”凛的声音重新变得威严,“若真有邪祟潜伏,妾身定不饶恕。”
“凛,你要小心。”结衣叮嘱道,“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不仅能欺骗我们的眼睛,甚至能篡改我们的认知。”
“妾身知晓。汝也一样,拖着那副病弱的身子,别去惹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
“呼呼?放心吧。我可是天才。”
电话挂断了。
结衣把通讯器收回口袋。
病房里依然安静。
露露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
结衣操纵着轮椅,滑到病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露露那深绿色的短发。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结衣看着女孩苍白的脸。
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仿佛看到,露露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极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溺水者,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但那颤动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再次恢复了死寂。
结衣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她转过头,看向病房那扇半开着的窗户。
窗外,瓦尔基里的天空依然湛蓝,白云朵朵。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平、美好。
但在那耀眼的阳光下,在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
结衣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甜腻和腐败气息的味道。
风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口袋,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这个房间、这座城市,包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