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晴看了沈清荷一眼,看她状态沉静如水,便也放下担忧,开始专注地架好画板,拿起铅笔,目光在她侧脸上流连,寻找起笔点。
陆远已经手忙脚乱地把画架和凳子都拖了过来,对着沈清荷的方向,神色紧张又认真,眼睛盯着比例尺在纸面上比划。
所有的目光,如同无形却有温度的光束,四面八方聚焦在沈清荷身上。
整个画室陷入一种只属于创作的寂静。
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或沙沙如风,或簌簌如雪,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细密而温柔的潮水,包裹着站在圆台中心的沈清荷。
这就是沈清荷来这里做模特的目的,她想在这种艺术气息下体验真空的感觉。
身体暴露在数道专注目光下的感觉如此鲜明。那些视线并非猥亵,只是为了欣赏她的人体美。
但恰恰是这种为了“绘画”而进行的审视,让沈清荷感到自己被一层层剥开。
视线扫过她的脖颈,像在丈量长度;停留在卫衣肩缝的接合处,仿佛能穿透纤维感知骨头的突起;在她胸部最饱满的弧线区域停留片刻,专注地分析着结构体积与光线的转折;划过腰际,聚焦于髋部与大腿连接的圆润转折点,以及小腿绷直的角度。
没有一丝慌乱出现在那张清丽的脸上。沈清荷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落在窗框的某一点上。
画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涂抹的密集声响,如同春蚕啃食桑叶。
沈清荷如同一尊精心摆放的瓷器,被数道目光包裹着、解析着。时间在这种纯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终于,苏沐晴放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从自己的画稿移回到圆台上的沈清荷身上。
她仔细端详着光影中好友沉静的侧影,从流畅的颈线到挺拔的背脊,再从校服下微微勾勒的腰身弧线到那双白皙的腿。
苏沐晴不是那种喜欢浮夸赞美的人,此刻却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沈清荷真的美若天仙。
陆远也停下了笔,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沈清荷和画纸之间快速切换了几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巨大满足的笑容,虽然没有像苏沐晴那样直接说出来,但显然也极为满足能为校花画素描。
其他同学也陆续停笔,活动着肩膀,看向沈清荷的目光里都带着完成画作后的轻松和欣赏。
恰在此时,画室门被推开,裹着罩衫的陈老师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她看了下大家今天的画作,都非常满意。
她转而对沈清荷说:“清荷,下次也能请你做模特吗?还是画真人好,总是画石膏多没意思。”
“嗯,好啊。”沈清荷穿上外套,对老师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目光转向苏沐晴:“走吧?”
“啊?哦!好!”苏沐晴连忙收拾画具。
“一定再来啊清荷!”陈老师在身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好的老师。”沈清荷应了一声,和苏沐晴并肩朝门口走去。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滑下来的眼镜推了回去。
推开美术室的门,外面走廊已经空荡荡,夕阳的光斜斜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清荷沉默地走着,身旁是还在为刚才画画兴奋讨论的苏沐晴。
“……陆远画你那腿的比例抓了好久,都画出汗了……你当模特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真没想到你会有主动当模特的一天,终于想展示自己的美啦?”苏沐晴揶揄道。
“没有啦,就是想玩一玩。”沈清荷心虚地说着,不过她今天只是平平淡淡地体验了一下真空,并没有做什么事。
她跟苏沐晴道了别,各自回家。
青梧中学普普通通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