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齐砚洲眼里,高铎从来不是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极端利己,风险意识极强。一旦利益足够,他随时可能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那条路。
这样的人可以用,却不能放心。
产业大会上,高铎未经允许试探林妧;酒会上,又顺势推了那杯酒一把。
这两件事,齐砚洲都记着,只是眼下项目尚未落地,他还需要高铎替自己完成一些事情。
一早,他便亲自将那名侍者移交给了市委,却刻意隐去了那杯酒原本是冲着洲衡而来的事实。
对外,这只是一起发生在省级项目晚宴上的恶性事件;至于真正的目标,他暂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同时,他也让高铎继续往下查,他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借着产业大会,在他的局里动手。
这件事显然有了一些眉目,高铎将最新调查结果放到桌上。
“齐董,只查到当天晚宴的异常出入名单,再往下,断了。”
“不过……”高铎顿了顿,“程景川的人,也在查这件事。”
齐砚洲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没有半点意外,反而浮起笑意。
“有意思。”
他抬起手,随意摆了摆:“你回去吧。”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齐砚洲的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回国内。
这些年,他始终在海外经营洲衡。
最初建立洲衡,只是为了不断削弱程景川在国内外的产业布局,分散程家的资源和精力。
很多事情做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趟回国好像比以前有趣得多。
他的思绪,不自觉落回今天送出去的那枚小元宝。
很多年前一次跨国产业会议结束后,程景川遗失了一样东西,整个会场几乎被翻了个遍。
秘书、保镖、工作人员,一批接着一批寻找。
最后,连程景川本人都亲自下场,可谁也没有找到。
因为那枚小元宝,从一开始,就静静躺在另一个人的掌心。
那时候洲衡资本资历尚浅,齐砚洲远没有今天的地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程景川更不会想到,那个一直在海外暗中给他制造麻烦的人,此刻正站在人群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齐砚洲垂眸,轻轻摩挲着指腹,他一直不知道,那枚小元宝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既然是程景川如此在意的东西,那他便替程景川,好好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