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把月漏在案上放正,看向榻上的两个人。
冷凝霜靠在他身侧,青丝散在枕上,眼睛睁着,正看着他。
苏清漪从另一边抬起头,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尽,小声问:“第三场,比什么。”
“第三场,我们比这个吧。”
他起身,走到坐榻前。
坐榻在灯下最亮,铺着厚毯,是这一夜调教的主场地。
他指尖凝出一缕灵光,点在坐榻北沿。
灵光落地,向上生长,光凝成三道拱门,一道比一道矮,最高的一道齐着他的腰,最矮的一道只到他的膝。
他手腕一转,灵力从毯下钻出来,一根一根立柱,密排成三道窄缝,宽只容一臀挤过。
他又在坐榻南沿与南壁之间凝出一道桥,光土相合,一线悬空,离地一尺,宽不过一膝。
桥下的地面,灵震铺开,微微发颤,像一池被搅动的活水。
最后,一方灵印台立在床榻前,及膝高,台面一圈灵纹亮着,像一枚等着落地的印。
他围着赛道走了一圈,指尖在每样东西上点过。
拱门颤了颤,立柱又密了几分,桥面收窄了一点,灵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走回案前,回头:“第三场,比障碍赛。”
冷凝霜看着那三道拱门,看了好一会,问:“怎么比。”
苏清漪已经在打量赛道了。她从左看到右,从拱门看到印台,又看回起点,慢慢说:“该不会要爬过去吧。”
“爬过去。”他点头,“谁先爬完,谁赢。”
“规矩先说清楚。”他坐回案边,一条一条说,“单程赛道,五道障碍,从这里爬到床榻前。狗爬,全程不许站起来。我趴在参赛者的背上。插入之后才许出发,出发才计时。”
他指指案上的月漏:“这个,翻面就计时,到了按停。谁用的时少,谁赢。”
“禁手,禁灵力。手不许扶障碍,灵力不许护着身子。掉下桥,不算输,加时五息。坐印台,屁股落座,坐满三息才许走。”
“分开跑。一个跑,另一个在旁边看着计时。不许碰对方,不许用话去扰对面的人。”
“想停就喊安全词。喊了,这一局作废。”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俩,慢慢补了一句:“想赢,就好好爬。”
苏清漪听完了。
她把赛道在心中过了一遍:拱门要压低身子钻,窄缝要侧着身挤,桥不能摆臀,震动的路腿会软,印台要坐满三息。
每一样她都在心里解了一遍,解到一半,她发现解不动。
这一局,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她垂下眼,没有吭声。
“苏清漪先跑。”他看着她,“你赢了两局,你先。”
“好。”苏清漪应得干脆。
冷凝霜没有说话。她看着赛道,耳根烧着,半晌,低低说了一句:“这一局,我不会输。”
她不像弟子那样会算,弟子看赛道,看到的是每一道障碍怎么过。
她看赛道,只看到自己要从这头爬到那头。
她心里有个地方,从上一局结束就在悄悄地动。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一夜,它一直在动,像有什么东西,等着被她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