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躺在干草堆上,相顾哈哈大笑。松林说:下午去探几个眼,能探多少是多少,确定下入口的位置。挨着这个四周,都要探一探。
根民闭上眼睛,慢条斯理地说:可以,把位置找好了,就好搞了,这次搞墓,感觉特别舒服,比以前都感觉要好,以前提心吊胆的,深更半夜的,这白天里,我感觉我们就是国家考古学家嘛。说完脑子里洇出淡淡的后悔来。倒不是因为盗墓后悔,而是后悔当初松林找喜旺买地图的时候,自己没有入个股份,如果入了股一起买地图,到时候阁老的金头一大半都是他的了。
松林也在思索,要不要适当的时候把地图里后来看到的告诉队友,不告诉吧,自己心里一直打鼓,觉得不够坦诚相待,告诉吧,又怕他们惶恐不安,临阵脱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暂时隐瞒,这次盗墓还是比较顺利的,顺利的时候不说不顺利的话,最不能乱的,什么时候都是人心。
亮亮也在想,想这次墓搞定了,分了钱后,先去买个车,他早就看好一辆大众的汽车,样子不错,有点贵,要上十万,买了汽车带媳妇和儿子去乔家大院,皇城相府旅游旅游,转一转。
海盛也在想事情,他觉得自己家里命运多舛,自己健康,却没有媳妇,老母亲年纪大了,还在田里不知辛苦地劳作,说要给他攒点钱,能攒多少是多少,趁她还有一点力气。想到这里,悲伤悄悄笼罩过来,他立刻睁开眼睛回来,家事先不想,管那么多干嘛,先把墓盗了再说,赚了这一笔,以后娶个好点的媳妇,好好孝敬母亲。便率先站起来,打破了思想的藩篱,把其他三个人都一滩鸥鹭一般扑棱飞起。
四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松林扛起探棍,其他人拿了铁锹镰刀,出来山洞,现在洞门正前方探起。一把下去,起来,全是黄土,夹杂着一些沙。
亮亮问:这以前是个湖吧?想起来了,我们村后面不是有化石吗?树叶化石,一堆一堆的,黄沙下面,都说我们这以前是个湖泊呢,看来是真的呢。
松林说,两个可能,一如你所说,有个湖泊。二就是当初修墓的时候用的沙子。大家又开心起来。沿着山洞的涯探了一圈,收获不大,黄土,沙,石头,没有其他的了。如此一来,四个人反而没有了疲惫,又去山腰上去探。太阳趴在远处的山尖尖上,萌萌地手托红腮,静静地看着他们,山里起了微风,松涛开始活泛起来。松林把探头前面的铲子摩擦干净,里面的死土也用手认真掰落,铲子露出一丝明晃晃,晃晃和夕阳恋爱了一下,刺到了根民的眼睛。根民哎哟一声,蹲下去到松叶层里拔拉出一块黄土来,铲子刺在土上,在一阵呼哧声中逐渐淹没。
铲子满怀四个人的希望下去了,在地下乌漆麻黑地一阵钻,嘴里的黄土吃了又吐,吐了有吃,最后也不知道嘴里塞了什么,被地上的人一阵拉,簌簌地上来,看到黄昏已近尾声。松林抓起铲子,打开手电筒,衔在嘴里。亮亮说,手电筒给我。
四个人围着铲子看过去,黄土依然。夜幕降临,山里特别冷,四个人出的汗一下子全部被收敛,身上说不出的疲倦,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松林把铲子里的土慢慢地掰开去看,没有看到人类的一点影子,全是大自然的杰作。然后说:“回山洞,明天继续,不可能一下子就探到,也许时间长了,墓被埋的很深。”话虽然怎么说,心里却是一阵绞痛。四个人默默地收拾,在更深的黑暗即将来临的时候,回到了山洞里。
松林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上蜡烛,转了一圈,发现没有放蜡烛的地方。他说:亮亮,出去搬一块石头。
根民看着自己的成果,洋洋得意,说:你看,草割了不少吧?铺满了都,今天可以好好睡一觉。
松林看着满地的草,再看手上的蜡烛,想起富贵的脸,心生忌惮,说:注意点晚上,别把草点燃了,我们都得死,不死也成了好几个富贵。
富贵的脸顿时出现在大家脑海,根民说:确实,注意安全。亮亮搬了一块石头回来,放在山洞角落,松林嫌弃石头小了,又嫌弃石头嶙峋,不齐不整的,怎么放蜡烛?根民拿着手电筒,说:我去找。出去,好久没有回来,松林手困,对亮亮说:你去看看,根民干什么呢?就是拉大号也该回来了!
亮亮也拿了手电筒出了山洞,外面一片黑,星星在天上一动一动地眨眼睛。亮亮看到远处有手电筒的光,便喊:根民!根民“哎”了一声,亮亮边过去边说,你找块石头找这么远,真是服了你了。过去后,看到根民坐在地上,苦不堪言,眼前一块百斤重的石头,又高又平,像一个高脚凳。
亮亮说:怎么了?
根民嘿哟道:闪了腰了。
亮亮说:你跑这么远来搞个石头,真是服了你,狼把你吃了我们都不知道。说完扶根民起来,先搀扶他回山洞,回去后看到松林一脸懵逼看着他们,捂脸道:石头呢?亮亮叫海盛一起出去抬石头,松林又是一顿数落,说:手都快点着了。
石头搬了回来,松林把蜡烛倾斜,滴几滴蜡油在石头上,然后快速把蜡烛悍上去,山洞里一片光亮。四个人粗糙黝黑的脸更加清晰,仿佛四个野人,与世隔绝。
海盛问:晚上吃什么?大家才知道还没吃晚饭。
松林心里一直在狐疑,为什么一圈探眼没有探到任何东西,明天只好去腰和顶上试试了。听到海盛一问,便笑了,说,晚上给大家做大餐,你和亮亮去拾点干柴,根民呢,你怎么样了?怎么每次你都受伤呀?
根民呵呵笑,说:我没事,就刚才用力太大了,估计闪了一下,现在好些了。亮亮和海盛站起来,准备出去拾柴。海盛转身的时候,却不小心碰了支撑蜡烛的石头,蜡烛一晃,掉在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