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顺着驿站木窗的缝隙钻了进来,照在脸上,热烘烘的。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屋里只剩下我和娘亲了。
娘亲正站在角落的木盆边,弯着腰洗脸。听到我起床的动静,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还夹杂着几分无奈。
娘亲对我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手里拿着湿手巾,擦了擦脸:
“赶紧起来洗漱,都什么时候了。”
我吐了吐小舌头,心想娘亲肯定是因为我昨晚的小心思,所以才对我发小脾气的。
我赶紧从床上滑下来,麻利地穿好衣服,就着娘亲剩下的温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刚收拾完,外面就传来了李伯伯的喊声:
“夫人!小兄弟!准备出发啦,早饭给你们搁车上了!”
“嗯!谢谢伯伯~!”我应了一声。
娘亲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又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脸颊上似乎还有一抹没褪干净的红晕。
我们下楼出了驿站大门口,铁蛋哥已经牵着马车在路边等着了。
我发现今天的铁蛋哥特别精神,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的,那股子精气神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中了妖毒。
但他一看到娘亲从客栈里走出来,那对眼珠子就像是没地方放了,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摸摸马屁股,就是不敢看娘亲。
娘亲低着头,一掀门帘,动作轻飘飘地钻进了车厢。
我也跟着爬了上去。马车晃晃悠悠地重新跟上了鸿运商会的大队,铁蛋哥甩着马鞭,在外面赶起了车。
车厢里,娘亲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我则凑到车帘边上,掀开一角,把小脑袋探出去,对着铁蛋哥的背影压低声音,悄悄地问:
“铁蛋哥,铁蛋哥。”
铁蛋哥回过头,笑着回我:“怎么了,小鹭?”
我看着他,鬼鬼祟祟地问:“昨晚我睡着之后,娘亲什么时候给你拔完毒的呀?后来她又给你喂奶了吗?”
铁蛋哥听到这话,张开嘴刚要跟我说话。
“闭嘴~!”
车厢里,突然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我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把脑袋撤了回来。铁蛋哥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路。
不过,我总觉得娘亲这声“闭嘴”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以往娘亲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股冷冷淡淡夹杂着生气的感觉。
可今天这一声,声音虽然还是清冷,但听着却软绵绵的,倒像是在跟我们闹什么别扭,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连我也能察觉出来的娇柔。
难道,吃奶这件事,对于大人,也是羞羞的吗?
……
接下来的一天,除了中午停下休息吃饭,我们的马车一直跟着鸿运商队的大队伍,继续顺着官道向北走。
车厢里,娘亲静静地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
我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千篇一律的荒草和土路,看久了,觉得有些无聊。
我便闭上眼睛,静下心来,试着去感受小肚子里那两个亮晶晶的光点。
本想尝试着出窍飘到半空中去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