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容事件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说“恢复”其实不太准确。
王婶第二天就下山回醉仙居了,临走的时候在院门口跟姑姑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没听清内容,只看到姑姑点了点头,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一下。
王婶转过头来捏了一把我的脸——力道比她平时捏的要重,指节上的茧硌得我龇牙咧嘴。
“多吃饭,少惹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院子里又只剩我和姑姑两个人。
老槐树、石桌、竹椅、水井,一切照旧。
竹竿上晾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灶房的烟囱每天早晚各冒一次烟。
姑姑还是老样子——睡到日上三竿,抢我的吃的,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没有人再往山上递情书,家丁在山道上追少爷,姑姑说这事够她笑一整年。
这天早上,我在井边打水洗脸。
水面倒映出一张脸,我盯着看了片刻,歪了歪头,水里的脸也歪了歪头。
再正过来。
脸颊两侧多了两团软肉,把下巴撑得圆润了些,原先还算分明的下颌线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弧。
我抬手捏了捏——软的,指头陷进去,松开又弹回来。
“胖了。”
“是胖了。”
我一个激灵,水面里多出一张脸,挂在我头顶上方,嘴角叼着半块芝麻糖。
姑姑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身后,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跟我一起看水里的倒影。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左脸颊,力道不大,刚好把嘴戳歪。
“你看看你这脸圆的。”
她把芝麻糖咬得嘎嘣响,“以前是瓜子,现在是汤圆。”
我往旁边躲,没躲开。
她的手已经换了战术——拇指和食指同时出击,一边一坨,捏住,往外扯。
脸颊被拉出去两小团,嘴被扯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唔——”
“手感不错。”她评价道,松了右手又换了方向捏上去。
“这边也软,弹性也好——哎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什么好东西?半夜爬起来翻灶房了?”
“我没有偷吃——松手——!”
她没松,反而两只手一起揉上来,掌根贴着腮帮子,指腹打着圈,像揉面。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圆圆的软软的真好玩——你别说,比你小时候手感好多了,小时候你脸上没肉,捏起来就一层皮,现在正合适。以后就保持这个脸型,圆脸旺财哈哈。”
“你又不是是揉面师傅——!”
她终于松了手,退后一步,嘴里又丢了半块芝麻糖。
那双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眼角含着弯弯的笑意,分明还没捏够。
我揉着被搓得发红的两颊,瞪着她手里的糖。
那是我的那份芝麻糖,就吃了一块。一块。
“姑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