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穿行,它还需要借助安眠药。
第二次穿行,它发现林姨根本不需要药物——她的信任本身就是最强效的镇定剂。
第三次穿行,它在早餐桌上面对林姨的笑脸时,心跳已经不再加速,手指不再发抖,声音里的温度调节得刚刚好。
第四次,它甚至可以在夹煎蛋的时候像聊天气一样问出“我有没有碰到你”,然后从她的回答里提取新数据,存进脑内的加密文件夹,同时脸上挂着乖巧的笑。
魔鬼学会了伪装,学会了耐心,学会了把自己拆成两半——白天一半,夜晚一半——两半之间用一个微笑焊死,谁也看不见接缝。
它学会了在林姨捏他脸颊的时候感受乳头的触觉残留,学会了在林姨踮脚够盐罐的时候用臀部的视觉补全昨晚在黑暗中的触觉记忆,学会了在她说“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的时候,在心里无声地回答——“在想你身体内湿润的触感”。
它在每一个“姨妈对你好”的场景里,都能找到对应的“你已经被我测绘过了”的坐标点。
她的关怀不再是单纯的关怀——林姨每一个体贴举动,在他这里都有双重含义:面上是亲情,底下是情报。
阳光男孩和黑暗魔鬼,原本是一条裂缝里的两个断裂面。
但现在裂缝里灌满了妈妈与姨妈的身体、沉睡深度的分级——两个面被这些粘稠的、黑暗的东西填得越来越密实。
他不再觉得切换有什么困难。
或者说,“切换”这个词已经过时了——他不再需要在两个模式之间切换,因为魔鬼已经学会了穿校服、写选择题、在走廊里跟同学说“早”、在玄关笑着说“姨妈拜拜”。
她的善良在为他铺路,她的信任在给他喂食。
魔鬼越长越大,她的笑容还是一样暖。
吃完早饭,林辰换好校服准备出门。
校服是藏蓝色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领口。
他把书包甩上肩膀,在玄关换鞋。
鞋带松了,他单膝跪下去重新系,手指翻得飞快。
林姨从厨房追出来,手里举着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每一块都去了核、削了皮,切得大小均匀,在保鲜袋里挤成一团,亮晶晶的。
她赤着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脚趾冻得微微蜷着,但她没顾上冷。
“带着带着,在路上吃,”她把保鲜袋塞进林辰书包侧袋里,又拍了拍书包,“高三用脑多,食堂那点东西哪够。中午放学早点回来,姨妈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用指腹捏了一下林辰的脸颊。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百遍——两指轻轻掐起脸颊上的一小块肉,捏了一下就松开,指腹的温度留在他皮肤上。
这是长辈对晚辈最常见的亲昵小动作,她捏完之后还笑了一下,说:“给我考年级前十回来啊。”
林辰被捏脸的瞬间,头皮麻了一下。
林姨的指尖温热干燥,皮肤纹理间带着护手霜的奶香——是昨晚洗完碗之后涂的那管百雀羚,椰奶味的。
那个触觉在零点三秒之内穿过皮肤、颅骨,直达脑干,和凌晨他捏她乳房的记忆发生了神经层面的撞击。
她的指腹捏他脸颊的温度和力度,和他隔衣揉捏她乳房时感受到的柔软温暖,来自同一个躯体,同一个体温。
他身体微僵了一瞬,脊柱绷直了零点几秒,又松下来。然后他挤出笑:“知道了,姨妈拜拜。”
天色灰白,像一块没拧干的旧抹布,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只在东边透出一层模糊的亮光。
路灯还没完全熄灭,行道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偶尔有麻雀扑棱棱地飞过去。
行人稀稀落落的,都缩着脖子、揣着手、走得很快。
空气发干,吸进鼻子里有股铁锈味。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震动的频率很短,就一下,是短信而不是微信消息。林辰掏出来,拇指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许强的名字浮在屏幕顶端。
短信预览只能看到第一行——“中午放学门口见。有话……”
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自周一以来,将近五天,他收到的第一条许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