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都僵硬了,赶紧将时杳放开:“对不起。”
时杳说:“好。”
林剪墨知道她的心声却不告诉她,这声对不起她收下了。
“不接受我的表白,但接受了我的道歉。”林剪墨道,“这也是个好结局。”
时杳说:“这还没到结局呢。”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终究是时杳没忍住,看着林剪墨难得凌乱而失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剪墨看向她:“被一句话惹得这样大动干戈,是不是很好笑?”
时杳摇摇头,让她去自己房间里的床边坐下,递上一杯热水:“还好,毕竟已经猜到你会有反应。只是没猜到会直接表白。”
三言两语间,刚刚才窝在被子里发疯的时杳倒成了较冷静的那位。
林剪墨接过热水,被热气熏得眼睛发涩。她久久低着头,又说:“对不起。”
时杳说:“刚刚那句对不起我就当是你对看我心声表达歉意了,这句对不起又是为什么?”
“还是同一件事。”林剪墨低声说,“我……算了,我无可辩驳。”
时杳双手抱肩,站在垂头丧气的林剪墨面前,大惊失色:“不要这样啊!现在看起来像是我在审讯你!”
林剪墨再次:“抱歉。”
“停,停一下好吗。”时杳右掌放平,左掌直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想把已经跑远的话题拉回来,“道一句歉就够了,我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你这么诚惶诚恐显得我很像坏人欸。”
林剪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道歉又硬憋回去:“好的。”
时杳觉得林剪墨简直不可理喻。
跑到她的房间来一通告白,结果被她一句话戳成了跑气儿的气球,这算怎么回事嘛。
她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润一润因为方才过度紧张而有些不适的喉咙,才继续说话:“你就没有其它想对我说的吗?”
林剪墨说:“我害怕多说多错。”
这是林剪墨第一次坦诚地表达自己的害怕与退缩,从前两人的交流中哪怕出现这种字眼,都只是双方心知肚明的示弱撒娇。
时杳的心脏动了动,又飞快地被理智压下。
你不能这么快就心软呀,她对自己说,你刚刚才说要冷静一段时间思考恋爱内涵的,你现在考虑清楚了吗?
——真正的爱是什么?
她看着面前的林剪墨,想,也许她并不够清楚,还需要相当一段长时间去理解,但现在的她至少知道了爱情定义的其中一个切面。
爱,就是让平常体面又强大的人裂开一条缝隙,叫她喜欢的人窥见其中的柔软,甚至怯懦。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担忧林剪墨是否“真的温柔”的时杳,并不讨厌这样的林剪墨。
或者说,这样的林剪墨反而更让她安心了。
这和从前所有时候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