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古三国战场旧址
别人的村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第二天上午,古驰出门写生时太阳已老高。他这次要去作画的地方,是马家庄久负盛名的古三国战场旧址。
相传,关羽镇守荆州时,率兵北攻樊城途中,就在此地与曹军交锋。这场战斗,关羽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大获全胜。关羽喜不自胜,顾不得休整,便骑着他心爱的赤兔马在那片土地上跑了一圈,并给此地赐名“马家庄”。当地百姓曾在马家庄修筑过一座关帝庙,后来在大运动中被拆掉了。如今的古战场只是一块山洼地,十年前农家乐红火时,这里建了个游人跑马场。眼下的跑马场早已面目全非,荒无人烟。不过,此处留有传说中关羽拴过马的一块巨石。这块被称之为“拴马石”的巨石,倒有几分像一匹奔腾的骏马。
那炼狱般的古战场,血光冲天,风吹不散,血魂似乎仍然在马家庄的上空悠悠****……
古驰从那些历史的印迹中找到创作灵感,让自己在神思中穿越三国之路,灵感大发,很快就在现场完成了一幅写生作品。
……
返回住处,古驰坐在庭院里,正聚精会神加工润色画作时,背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马开春径直打开院门,行色匆匆赶了过来:“又出大事了!”
这时候,古驰的心思全都花在画作上,根本没注意到马开春的到来。
马开春像个树桩站立在古驰旁,看到画架上的跑马场,双眼睁得像一对牛卵子大,颤着手,指了指上面那个栩栩如生的拴马石,神情黯然,幽幽道:“这、这地方,发生命案了……”
古驰不禁一怔忡,搁下画笔和颜料,看了看马开春,又看了看画作,莫明其妙:“什么,您是说跑马场死了人?”
马开春点点头,说有个在跑马场附近菜畦翻地的人,先是听到一声毛骨悚然的惨叫,等他爬上山坡循声望过去,看见一名高个男子,正扛着一具用芦苇席裹着的尸体,朝响水河方向疾步走去。他还清楚地看到,芦席外面露出两只白白的光脚……
古驰问道:“开春大叔,您去跑马场看过了?”
马开春说:“我这时才从跑马场赶过来。那个拴马石上,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看来,那个杀人凶手连尸体也给一并抛进了响水河。”
古驰问:“报警了吗?”
马开春直摇头,凑上前,扯了下古驰的衣角,轻嘘一口气,道:“如今留在马家庄的村民,大多数是老弱病残。我就想着折回来叫上你,二人先一道去响水河边察看现场,到时候,才好向警察提供更加准确的情案报告。”
二人来到跑马场,拴马石的石壁上果真有一大块血迹,像泼上去的一样,恐怖吓人。古驰捡了根细树干拨弄几下,发现是人的血迹,但血液早已凝固。从那些血迹流向看,遇害者可能被抵撞在石头上而致命。
跑马场与响水河隔着一片桃树林。这片桃树当时是作为观赏林栽植的,十几年过去,因无人看管,也没有人稀罕几个桃子卖钱,早就三不乱齐了。他们在桃树林找到几处零星血迹,应该是凶手转移尸体时留下的。刚转过一个坡坎,他们就看到有个人正蹲在地上朝响水河方向磕头作揖。
见状,古驰呆愣稍许,不觉把那人多看了几眼,似乎有点面熟。
马开春说那个人是马疯子,十年前就疯掉了。原来,他就是当年某个夜晚,看到无头人后疯掉的那个开酒吧的男子。古驰不由得黯然神伤,感慨其人生的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如果不是被吓疯了,他现在或许也能像马家庄其他人一样,在城里做生意,说不准还成为大老板。
响水河是连通长江的一条内河。他们沿河流往下游走了一截,发现有一只布鞋子,鞋帮上沾有血迹。那鞋子很平常,马开春脚上就穿着这种普通的布鞋。
望着河水,古驰像个侦探,皱眉思考着这个充满血腥的问题:“不是说,那芦苇席卷着的尸体光着一双脚。难道这只鞋子,就是从尸体上脱落下来的?那么,还有另一只呢?”
马开春在丢鞋的地方蹲下来,一步一步移向河边,最后直起腰,满有把握道:“凶手应该就是从这里将尸体抛向河里的。”
古驰跟着走到水边,自言自语:“这河水不大,流速也不快,那具尸体应该就沉在这附近的水里?”
马开春及时纠正道:“你错了,这是响水河,与其他内河有所不同。响水河很深,河里还有暗沟,涨水季节,河水就会流得哗哗直响,响水河也因此而得名。如果找不到尸体也并不奇怪,因为,尸体可能被卷进了暗沟。”
古驰问:“那么,裹尸体的芦苇席,应该不会卷进暗沟吧?”
马开春说:“走,我们往下游去寻找看看——”
眼下这季节,河床很浅。河水默默流淌,泛着青光,看上去,透出几分诡异与神秘,令古驰不觉打了个寒噤。没走多远,他们果真在河里看到一张破旧的芦苇席,被一根树木挂住了。那些**在水中的芦苇须,活像一根根求生的手指,满是对生命的渴望。
马开春找来一根竹竿,将那张芦苇席拉到岸上。
古驰往后退了几步,若有所思:“看来,凶手就是马家庄本地人了。他利用响水河里的暗沟,埋尸灭迹,可谓聪明绝顶。”
这话似乎让马开春生气了:“虽说马家庄曾发生过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这里自古民风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