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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美人鱼（第2页）

等骆庆富走至龙潭边，潭子里只有微微的波浪在月光下轻轻**漾……

第二天大清早，骆庆富就径直赶往李二洞家。骆庆富先绕几道弯子，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二洞，你他妈的说带老子去看美人鱼的，怎么没下文了？

李二洞赔着笑脸说，骆老板，那是逗乐子的事，哪能当真？

骆庆富一改将才的和善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板起棺材面孔说，你个狗二洞，竟敢耍老子灰面，你等待好果子吃！

骆庆富在地方上的名声，李二洞知道，自觉此言得罪骆老板，便追赶出门问道，骆老板，你说的话也是否算数？

骆庆富怒气冲冲，手一甩走了。

就在这天下午，派出所的民警驾一辆警车去了到潭子拐村，直接开至李二洞家门前，不由分说把李二洞铐上，塞进警车后面带铁栅栏的座位里。

在派出所讯问室，我亲自讯问了那个李二洞。我知道，对待农村那些二流子不给点颜色是办不了案子的。于是，我把桌子一拍问道，你叫李二洞？

他回答说，是，我叫李二洞。

我又问道，你是否明白为什么来这地方？

李二洞望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说道，陈所长，我不明白，真的一点也不明白……

我的眼睛往外一鼓，猛地站起身来，狠狠地问道，潭子拐出了美人鱼，这谣言可是你传播的？

李二洞这时候才清楚派出所为何抓他的原因，连连解释说，那不是谣言呀，那可是一条活灵活现的美人鱼……

没等李二洞的话讲完，我便一拳重重地捶在办公桌上，吼道，既然你承认了，我们就没有抓错人，你可知道传播迷信、谣言都是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破坏社会和谐稳定，影响生产，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吗？

经过我的一番讯问和批评教育后，李二洞被值班民警关进局子。

那个骆庆富呢？

这天傍晚，他早早地吃过晚饭，又在村街茶馆小超市溜了好一圈，再耀武扬威地踏进李二洞的房屋。骆庆富将大门虚掩，自个儿躺在李二洞的卧铺上假寐，心头那个美啊。自打昨晚亲眼目睹那条美人鱼后，骆庆富心里就闷得发慌，暗想，老子有的是钱，就连一个穷打工仔也不如，他能亲亲美人鱼，我也一样要亲亲美人鱼。中午，他骑摩托车赶到乡上，找到我们派出所的一位民警朋友，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他那民警朋友听了，说李二洞还没有构成犯罪，我们怎么好去无缘无故抓他呢？为达到夜晚能抱住美人鱼之目的，骆庆富不得不破费给了那个民警朋友一个厚厚红包。朋友半推半就收下红包后终于松口，眯眯笑说，根据李二洞的情况，最多也只能象征性地关他一天，教育教育他……骆庆富也顺势借梯下楼，说今晚一过，你就放了他吧。

我当时外出开会，不知实情，等我回到派出所时，他们已将李二洞抓来。听了值班民警的汇报，我就亲自讯问了李二洞一番……

骆庆富现在就躺在了李二洞家的那张破**。昨晚，他曾在这间房子的窗外清晰听见美人鱼那句悄悄话，明晚这时候再来陪你。

等至半夜，骆庆富自然一直没敢闭眼，用毛毯蒙着头，静候门外的脚步声。接近子夜时分，李二洞屋后竹林边响起轻慢的脚步声，柔软无骨似的。骆庆富想，美人鱼就是美人鱼，连走路的声音也不同于凡人。他微微掀开毛毯一角，双眼紧紧凝视那扇窗子。没出一会儿，他就看见披挂长发的美人鱼从窗子旁走过。紧接着，大门“吱嘎”一声响，美人鱼进屋了，又步态轻盈地迈进李二洞的这间睡房。美人鱼停住脚，一步一步向床前移过来。蒙头憋在毛毯里的骆庆富不敢出大气，心想，美人鱼一定是想给李二洞一个意外惊喜。骆庆富也相应做好充分准备，待美人鱼俯下身子未发现破绽之前一定要牢牢抓住她。凭自己的一身牛劲，纵然美人鱼有天大的本领也难挣脱他的怀抱。

就在毛毯被掀开的一瞬间，骆庆富也同时腾起身子，张开双臂朝美人鱼抱了过去。

对方“啊”地一声惊叫，骆庆富的胳膊随之一阵绞痛，顿时血液渗出。

骆庆富发现有异，猛地拨亮床头灯，同时一飞毛腿踢扫过去，正好扫落对方的一头披肩假发，一把沾有鲜血的匕首也“咣铛”落地，寒光闪闪。骆庆富捂住胳膊上的伤口跳下床，怒吼道，畜生，怎么是你？

这个畜生是谁？他就是潭子拐村的“混混”丁大毛。此人长期不务正业，偷鸡摸狗，早已成为派出所的常客。见是骆老板，丁大毛吓得浑身直颤抖，还不时地抽打自己耳光，骆大爷，龟孙不知道是您啊……

原来，打听到李二洞最近回家准备做楼房，丁大毛就动了邪念，想必李二洞这次打工返乡带回不少现金，便装扮成披头散发的鬼样子，带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深夜时分潜入李二洞家欲谋财害命，没想到撞在了骆庆富的枪口上。

骆庆富看了看胳膊，幸亏自己机智勇敢，只被匕首划出一道小小的血口。不然，一条性命就丢在了李二洞的这臭蛋窝里。骆庆富仍心有余悸，用鼻子嗯了嗯说，李二洞请我替他守一夜房屋，竟然碰上你这个死鬼，你看老子不让你把牢底坐穿才怪！

丁大毛与骆庆富同住一个村子，显然懂得骆庆富的话并非儿戏，便“扑嗵”一下跪在地上求饶，骆大爷，饶我一回吧，只要不蹲大牢，丁大毛情愿为您当牛做马！

骆庆富佯装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耸了耸肩说，丁大毛，你可否听说，李二洞在龙潭看到过一条美人鱼？

丁大毛连连道，听说过，那可是李二洞胡编乱造瞎扯的谎话！

骆庆富冷笑一声，说，我想让你做一件事，当然了，报酬不会少一分，从明晚起，你和赖狗一道守在龙潭边，待那条美人鱼上岸朝李二洞家走来时，你们就把她给我绑来。

听骆庆富这样一讲，丁大毛不觉愣怔半晌，怏怏地说，这、这……骆老板，绑架美人鱼？

骆庆富说，不错，今晚看见你很能扮女人鬼样的，你和赖狗就装扮成女人样子，把那条美人鱼绑来交给我——紧接着，骆庆富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抽出一把簇新人民币递过去，说这是1000元报酬，只多不少，那事就交给你办理了，待绑架到美人鱼后，另付1000元奖金！

丁大毛见钱双眼贼亮，不假思索地允诺了。

李二洞不吃不喝在派出所监号里度过了难熬一夜，神情落寂沮丧，心底颇不是个滋味，都怪龙潭那条美人鱼，不是她，这辈子怎么会蹲这地方？再者，往后找女朋友时的名声也会更糟。可转而想想，毕竟和美人鱼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他也便从内心深处原谅美人鱼。

翌日，天空刚刚放亮，派出所就把李二洞给释放。我声色俱厉地对他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准在村子里传播谣言，蛊惑人心，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李二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表示服从教育，一定改正错误。

李二洞蔫头耷脑地走出派出所，在乡街早点摊吃了一海碗热干面，外加几个肉包子，肚子撑得饱饱的才往回赶。可他回去也没啥事做呀，一人饱了全家不饿，走至乡街河堤边，远远看见一扇高耸着的烟囱。那是乡上一家砖瓦窑场的烟囱，李二洞就想去窑场探听一下目前的砖价。窑场位于一道外河堤边，反正又顺路，他就朝那边走去，心中盘算起整栋楼房的造价。走到河堤坡的一片林子，忽然听见有人喊救命。李二洞顿时警觉起来，因是大清早，路上行人还不是很多，加之树林丛中又有薄薄一层晨雾，起初以为是耳朵出了差错，再侧耳仔细一见，确实有人喊救命，并且是个女声，从前面不远处河堤下的一排柳林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