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嚯地站起身,把柯婷揽进臂弯,用手电环照四周,头皮不觉一阵阵发麻。一个可怕的推理回**在脑际,挥之不去。他强迫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一个又一个驴友死在刺客手下,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崔昭昂起头,厉声吼道:“刺客呢,逃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从隧洞逃跑了!”
崔昭的怒吼提醒了大家,刚才只隐隐约约听到那扇石门的磨砺声,并没有听见更大的穿击声和响动。真是太奇怪了!石室里只有六个人,高及洋赶到时,甬道门已洞开,罗朗已经倒下去。大家并没有看到谁往隧洞里钻,也没有看见谁跑进前面的甬道。虽然烟雾迷蒙,黑灯瞎火的,但大家意识到,暂时还没有人离开这个石室。如果不是暗器,表明凶手就在他们这几个驴友当中。
于是,大家的脸都变得阴沉、抑郁,心里明白几分崔昭怒吼的原因:凶手就在这六个人之中,人人都必须提防,保护好自己。
崔昭把柯婷的胳膊揽得紧紧的,生怕她受到伤害。
宋雨桐走到崔昭旁边,一遍又一遍用手电扫射甬道。看了一下崔昭,清了清嗓子,说:“这里是一个皇室墓窖,如果我们继续沿着这条甬道走下去,就会看到一座座保存完好的古棺。不过,从现在开始,大家应该高度警惕了,离古墓越近,暗藏的机关就会越多。不然,罗朗就不会遭遇不测了。”
说完,宋雨桐眼神复杂地看了崔昭一眼。
崔昭没吱声,而是在心里回味宋雨桐的分析。
而高及洋斜倚在一堵石壁上,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喃喃自语道:“既然如宋教授所言,我们不如立即沿隧洞返回狗头山,在山顶上支帐篷休息,也好抓紧时间下山,去参加小镇赶集盛会,背纳西姑娘跳舞。总而言之,我们要远离杀机,远离暗器,决不能让这个古老的墓窖再伤害到我们的驴友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墓窖,墓窖充满血腥与恐怖。现在大家身处墓窖,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绝望与惊愕。
费天浩沉默半晌,声音有些嘶哑地说:“一年前,我在网上建QQ驴友群时,罗朗就是群里的人气王,而且常常有独到见解,让群里的朋友们耳目一新。现在,罗朗用他的生命为我们这群驴友启开了通向皇室的大门,我们应该继续去探秘,不虚此行。只是、只是,我们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乱子了。”说到最后,费天浩的声音都有些抖擞了。
看大家保持着沉默,高及洋扫视一圈,声音低沉:“当然,费天浩说的也非常在理。我们既然都是到狗头山探险的,就没有必要打退堂鼓,即便那里面真的通向了十八层地狱,也应该一探究竟。再者,朗哥已用他的生命,为我们启开了墓窖大门!”
傍晚正在蔓延。
高及洋第一个踏进了那扇洞开的石门,深入甬道,边走边用手上的棒子敲击着石壁。费天浩、佩德老人紧跟着。
宋雨桐有意落到最后面,拍了下崔昭,交待他说:“保护柯婷的任务,就只有你能胜任了,崔昭,明白我的意思吗?”
崔昭和柯婷相视一眼,然后同时向宋雨桐点点头。
这条甬道没多长,就连接着另一个石室。石室四壁是雕工精巧、神态各异的石狮。石室里摆放着各种石器,诸如石凳、石桌、石椅、石盘、石杯应有尽有,石室四面各有一个甬道,甬道上方各雕有东、南、西、北字样。甬道口的石狮格外惹眼,四尊石狮栩栩如生,气势十足,不怒而威,看上去总让人胆战心惊。
石室里的夜明珠闪闪发光,照得洞里一片明朗。大伙儿实在太累了,坐在石凳上。柯婷还把旅行包卸下来,撂在石桌上。
佩德老人没有坐下,他分别在四个方向的洞口边沿看了一番,还用手上的木棍子撮了几尊狮子血喷般的大嘴。
佩德老人沉吟半晌,突然一脸惊喜地说:“哎呀,这里大概就是传说中那个皇帝为亲人修造的大墓了。你们看,这儿正好是四个岔道口,说不定就是皇帝为他的四位亲人修的墓窖,安放水晶棺的地方!”
大家都听得目瞪口呆,难道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皇室墓窖?
最为惊艳的当然是费天浩,只有他才听到过有关狗头山那个传说的完整版本。费天浩看了眼宋雨桐,示意他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宋雨桐是资深考古专家,这时候却摇了摇头。他摘下眼镜,用手纸擦了下镜片,然后戴上,颇有几分无奈地说:“我们这次来狗头山探险,发生了许多不曾预料的事情。首先是柯凡迪死在帐篷里,不明不白;第二,遇到了泥石流,我们都差点没命了;第三,我们可以说是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这个大墓窖,罗朗还用生命启开了密室甬道。而现在,我们又面临着四扇大门……”
说到这里,宋雨桐忽然打住,一双眼睛都潮湿了。
在座的各位驴友,只有崔昭听懂了宋雨桐的意思。
崔昭轻嘘一口气,前后左右看了眼那四尊石狮,道:“那些石狮守候着的大门,真的好像是一扇扇地狱之门……”
是啊,四个甬道可能暗藏机关,潜伏杀机,人人都必须提防、自卫。既然是探险,就会有危险。崔昭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祝福大家好运。
柯婷从包里拿出水和面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顿时,石室里弥漫面包的清香。一人嘴动,众人嘴酸。这时候,大伙儿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宋雨桐建议开始用餐。
大家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桌旁,各自拿出面包、饼干、火腿、咸菜、盐蛋之类的干粮熟食,把那张石桌都给摆满了。费天浩、宋雨桐、高及洋开始饮酒,这次,崔昭也加入了行列。不知是谁率先开了头,话题又谈到那桩古棺换尸案以及17年前的那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