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安静,电视机里的对白忽然变得很远。
许轻轻坐在那里,手里还叉着块苹果。她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早上她给营区打电话,他没接到,也没回。
韩炜说他出去了,她还以为……
结果他一大早就出发,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从八百公里外的冀北赶了回来。
沈芳菲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声:“哥——”
她刚要起身迎上去,被宋谨华不动声色地扯了下袖子。
宋谨华看女儿一眼,微微摇头。
沈芳菲眼神转向许轻轻,顿时会意,又坐了回去,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眼神不住地在俩人身上来回打量,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沈霆屿缓步从门口走进来。
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灯光明亮。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军装笔挺立在那里,像一株在西北戈壁风霜不侵的劲松,带着千里风尘,带着一整个冬天的寒气,和一颗再也藏不住的心。
许轻轻垂下眼,把苹果放在果盘里。
“吃饭了吗?”她问。声音轻轻淡淡的,就像只是一句很平常的问候。
沈霆屿薄唇动了一下:“没。”
许轻轻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去厨房,身姿轻盈柔缓。
与他擦肩而过时,他身上的寒意和风霜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许轻轻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
沈霆屿侧身给她让路,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厨房门口。
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吵吵闹闹放着节目。
沈芳菲捂着嘴偷笑一声:“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谨华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用钩针顶了顶发髻,也嗔看儿子一眼:“就是,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么晚到家,饭都没给你留。你这是要给我们惊喜啊还是惊吓呀?”
“那肯定是惊喜啦!”沈芳菲笑嘻嘻地接话,“前天哥给家里打电话时,都没说要回来,这不……”说着故意冲厨房的方向扬声道,“嫂子一到家,他就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哎……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妈,您可千万别吃嫂子的醋啊!”
“就你贫嘴。”宋谨华好气又好笑给了女儿一下。
许轻轻站在厨房灶台前,打开火,把冰箱里晚饭剩下的菜倒进锅里热,听着外边客厅母女几人的谈笑声,似有若无扯了下唇角。
客厅,沈霆屿没接话,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口,走到沙发坐下。
他顺手把军服外套脱下来,对宋谨华道:“部队临时调了三天假,就想着回来看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又往厨房的方向扫了一眼。
“哥,你看什么呢?”沈芳菲笑嘻嘻问。
沈霆屿没有理会妹妹的打趣,起身走向厨房。军靴踩在地板上,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轻轻正把热好的饭菜往碗里盛,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厨房的灯光昏暗,灶台上热气氤氲,把他和她隔在一层薄薄的白雾里。
沈霆屿走到她身后,站定,没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