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起初因为高原反应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沉闷。
但隨著车辆行驶,窗外的景色变得愈发壮阔而荒凉。
连绵的雪峰在湛蓝的天幕下闪耀著刺目的白光,辽阔的高原草甸上覆盖著薄雪,远处偶有黑色的氂牛群如同墨点般缓慢移动。
空气清冽得仿佛带著冰碴,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种与东部平原乃至低海拔地区截然不同的景象,渐渐冲淡了身体的不適,勾起了年轻士兵们的好奇。
“我的天……这就是雪山啊?电视上看著没这么大……”
一个稍微缓过来点的新兵扒著车窗,喃喃道。
“你看那边!是羚羊吗?跑得好快!”
“这路……真够顛的。”
“听说连队就在雪山脚下,夏天都能看见雪线。”
“不知道宿舍啥样……会不会特別冷?”
新兵们开始低声交流起来,话题围绕著即將抵达的连队。
那个他们未来数年要生活、训练、站岗的地方。
好奇、忐忑、期待,种种情绪在略显缺氧的车厢里缓慢流淌。
刘浪靠著陈震莽带来的背包,感觉稍微好了点,至少不像刚下车时那么天旋地转了。
他听著周围的议论,也忍不住插嘴,虽然声音还有点虚:
“陈哥,小白,祥子……你们说,咱连队,会不会给咱准备啥『接风宴』啊?”
“这都海拔五千了,接风宴不会是……压缩饼乾管够吧?”
他试图开个玩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白宇飞靠坐在对面,脸色比刘浪好很多,只是呼吸略深。
他闻言,淡淡道:
“高原上,热食就是最好的接风。炊事班肯定有准备。”
陈祥则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环境的憧憬:
“我听我新兵连班长说,边防连的战友都特別亲,像一家人!老兵都会照顾新兵的!”
陈震莽安静地听著,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雪山和荒原。
对他而言,去哪里似乎差別不大,只要有事做,有饭吃,有靠谱的连长和战友就行。
这里的空气虽然很稀薄,但是他很喜欢。
车子在蜿蜒起伏的边防公路上持续行驶了约四个小时。
窗外的海拔表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空气中的寒意愈发明显,阳光却更加炽烈耀眼,带著高原特有的紫外线灼烧感。
终於,在翻过一个埡口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出现在眼前,远处巍峨的雪山仿佛触手可及。
而在雪山脚下,一片由整齐营房、哨楼、训练场构成的建筑群,如同镶嵌在苍茫天地间的磐石,静静矗立。
最显眼的,是营区门口那栋很长刷著迷彩涂装的平楼,楼顶飘扬著鲜艷的五星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