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门开了。
丽塔在镜子里看到了开门的人。
不是幽兰黛尔。
舰长站在门口。他还穿着便服:深灰色的套头毛衣,领口有一点歪。他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手还放在门把上。
“舰长大人。”丽塔不转身。对着镜子里他的倒影说话。“按照德丽莎大人的流程表,您现在应该在礼堂的那一头。婚礼前看到新娘——”
“不吉利。”舰长替她说完了。他关上门。没锁。然后靠在门板上,就那么看着她。从镜子里看。“我知道。”
“那您还来。”
“因为我有一件事要确认。”
丽塔转过身。婚纱的后裙摆在转身时拖过地毯,发出一声厚重白纱摩擦绒毛的闷响。她和他面对面。头纱的细网纱把她的脸滤成一片柔光白。
“确认什么。”
舰长不说话。他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在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来。近到能隔着那层头纱数清她的睫毛。
“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丽塔的左眼被头发遮着。右眼在头纱后面眯起来了一点。眼角泪痣上方那道褶皱弯了一下。“如果是做梦呢。”
“那我就不醒了。”
他的手指捏住头纱的前缘。
隔着那层薄纱,她能看到他的指关节:粗的,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浅淡的疤痕。
这双手在一个小时后会给她戴上戒指。
现在这双手正在掀她的头纱。
纱从发冠上滑下去。
世界恢复成彩色。
两个人的脸之间没有纱了。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没有白茶漱口水。
还没到用漱口水的时候。
是他的:毛衣上的、浅淡的、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闻到的温感。
“您已经确认了。”丽塔说。声音平稳。“不是梦。”
“还没确认完。”
他的右手抬起来。
四根手指贴在她的脸颊上。
大拇指从她右眼角的泪痣上擦过去。
很轻,像在用指腹读一枚极小的盲文。
然后手指顺着颧骨滑到耳后,穿过灰金色短发,托住她的后脑。
他的脸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