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入口外。
日头毒辣,黄沙漫天。
自从那场变故发生之后,入口所在的这片沙谷已是人满为患。来自西域各大势力的修士三三两两聚在沙丘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洞口正前方的沙地上,站着七八个衣着各异的人物。
有身披袈裟的老僧,有腰悬古剑的道人,也有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这些人虽然装束不同,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无一例外地强横无比,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这些便是西域各大势力的当家人,或是中州派遣而来的使者。他们本是为那冲天光柱而来,却在这里碰了钉子。
“空长老,”一名灰袍老者拱手道,语气还算客气,“我等远道而来,就是想见识见识那神火模样,并无冒犯圣女宫之意。还望长老通融一二。”
空长老苍老的声音不徐不疾:“老夫奉命守护此地,职责所在,不敢有违。六殿下与圣女皆在遗迹之中,遗迹内禁制重重、凶险莫测,老夫实不能放诸位进去。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老夫担待不起。”
另一名锦衣男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空长老,你是化象境的高人,我等敬你三分。可你也当知道,那异象是什么等级的神物出世。圣女宫独占这等机缘,天下人怕是不会答应。”
空长老面色不变,依旧客气道:“赵家主言重了。圣女宫从不贪图他人机缘,只是圣女尚在遗迹之内,老夫身负看守之责——”
“好听话谁不会说?”又一人冷冷打断,“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谁知道你们圣女宫的人是不是在里面把神火炼化了?到时候人一出来,生米煮成熟饭,我们这些在外面干等的,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空长老眉头微皱,正要再说什么,忽然——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不止是他,场间修为最高那几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变了脸色。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南方,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锦衣赵家主尚未察觉到异样,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却发现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愣了愣,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南看去。
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点金色。
那点金色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正从那个方向涌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片天幕被某种力量层层撕开,苍穹本身在向什么东西俯首称臣。
空长老活了数百年,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直冲天灵盖。
金光转瞬降临。
九轮金色的圆环从虚空中显现,每一轮都有山岳般大小,通体燃烧着熊熊烈焰。
它们首尾相衔、环环相扣,在苍穹之上组成了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圆环,如同九轮烈日同时悬挂在天际。
那光芒之炽烈,将方圆万里都染成了炽白之色。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热浪从九轮金环中倾泻而下。
沙地上的沙子瞬间被烤得通红,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修为稍低一些的修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被蒸干了,汗如雨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然后,一个男人从九轮金环中央迈了出来。
他的身影沐浴在无尽的金光之中,连轮廓都难以看清。只有一双眼睛穿透层层光焰,漠然俯瞰着下方的生灵。
霸道。
猛烈。
不可一世。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势。
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便让下方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脊柱不听使唤地往下弯,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逼迫他们俯首称臣。
空长老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在那股威压下扛了不到一息的功夫,便本能地弯下了腰,抱拳拱手,声音都在发颤。
“参见曜日天君!”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
曜日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