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机瞬息万变,有些机会飘过来就是一瞬间的事。你抓住了,局面就往你这边倒;你抓不住,它就永远过去了。
沈楚萧想到这里,笑得有些开心。
眾人一路等候,直到子时。
铁牛看了眼微微震颤的堤坝,咽了口唾沫,道:“老大,时间到了!”
“开闸!”
身后传令兵浑身一震,躬身领命,转身狂奔而去。
“將军下令,即刻开闸!”
堤坝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兵卒同时挥刀,斩断固定绞车的麻绳。数十道巨型泄洪木闸被绞车猛然拉起,闸口一开,再无阻拦。
下一刻,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积攒了整整四日的湖水,如同被解开枷锁的狂龙,从那数十道闸口同时喷薄而出,奔腾咆哮,白浪翻卷,顺著疏通完毕的古河道直衝下方低洼谷地!
水头高达数丈,裹挟著泥沙、断木、巨石,所过之处地皮都被削去一层。那已经不是水,是一面墙,一堵会吃人的白墙。
大水漫天,遮天蔽日。
……
同一时刻,蛮族中军大帐。
白日里的亢奋与喧囂早已散尽,大营沉入夜色,只有巡逻士卒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
仆兰棘躺在帐中,还在做著明天三万联军踏平破雪关的美梦。
却在此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崩溃的声音。
“发大水了!!”
“快去告诉將军,大水来了!!”
“快跑!快跑啊!!”
悽厉的嘶吼像一把把刀子,扎穿了整座军营的寂静。方才还肃杀严整的大营,转瞬之间就只剩下恐惧的尖叫。
仆兰棘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帐外。
下一秒,整片大地都在剧烈的颤抖起来,
滚滚白浪从高处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席捲四方!
低洼谷地四面低矮,本就是一片死地。
湖水如同一只白色巨掌,狠狠拍向外围营帐。
那些正在休整的蛮族士兵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就被巨浪当胸撞上,成片成片的人影在洪水中翻滚消失。
惨叫还没出口,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