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张伯伯带着我们回到了长城最高处的内层。再次回到了爹爹的那间静室。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很多穿着皮甲的守军正拎着一桶桶的水,泼在黑色的石头墙砖上。
他们拿着大扫帚,把地上那些黏糊糊的暗红色血迹洗刷干净,顺着石头缝隙冲到城墙下面。
虽然血被冲走了,但风吹进来的时候,那股腥味还是散不掉。
娘亲一进屋,就盘腿坐在了床上。身上那股火炉一样的热气,把床边的纱帐都吹得微微飘了起来。
老毒物坐在外屋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黑乎乎的药丸。
我则抱着白狐,乖乖地坐在离床不远的圆凳子上,不敢去打扰娘亲。
“吱呀。”
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天剑宗弟子,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走到木架子前,把水盆放下。
我坐在凳子上,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把手从水盆边上收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指甲很长,而且是灰白色的,上面还带着一点点干掉的泥巴。
更奇怪的是味道。
他离我很近。他身上没有铁牛那种汗臭味,也没有张伯伯那种熏香的味道。
我闻到了一股臭味。就像是我们在葬骨林里,马车压碎地上那些烂骨头时,冒出来的那种难闻的臭味。
我怀里的白狐突然从我腿上站起,浑身白绒绒的毛在一瞬间全炸开了。
它冲着那个青衣弟子的后背,呲出了尖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那个弟子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娘亲。
“你身上好臭。”我捂着鼻子,看着他,忍不住大声说了一句。
那个青衣弟子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
那是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瞳孔是一条细细的竖线,就像是蛇一样。
他盯着我。
下一刻,他突然一抬手,长着灰白指甲的手,直接冲着我抓了过来。
太快了。
我根本来不及躲。
“哧!”
那五根灰白色的长指甲,像五根大铁钉一样,扎进了我的胸口里。
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那个弟子一挥手,我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砰!”我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后,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
我“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感觉身子里的骨头好像全都碎了。
“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