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半开放的和式包厢,竹帘隔开相邻的座位,但声音挡不住。
我们到的时候,靠窗的那张大桌已经坐了四个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温泉里那个男人。
他换了身深蓝色的浴衣,腰带松松系着,敞开的领口露出厚实的胸膛。
他旁边坐着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头发染成黄毛,眼神飘忽,正叼着烟跟对面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说笑。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文些,独自喝着茶。
服务员领我们过去,歉意地说今晚客人多,只剩这张大桌有空位,问是否介意拼桌。
我看向朱蓉,她正低头整理浴衣的领口——那领口对她来说有点紧,裹着胸脯,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都行。”
“那就打扰了。”我对服务员点点头。
我们坐下,正好在温泉男人和眼镜男之间。
朱蓉挨着我,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衣的带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温泉男人——他自称姓张——笑着跟我们打招呼,目光在朱蓉脸上扫过,又落回我身上。
“巧啊,兄弟。”
“巧。”我拿起菜单,递给朱蓉,“看看吃什么。”
点菜的过程有点尴尬。
黄毛——他让叫他阿龙——一直在跟胖男人——老钱——大声说笑,内容粗俗,夹杂着下流的比喻。
眼镜男——周医生,他自我介绍时这么说——偶尔插两句,语气温和,但眼神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朱蓉。
朱蓉一直低着头,盯着菜单,耳根发红。
菜上来了,还有酒。清酒温在瓷壶里,果酒是冰镇的,颜色鲜艳。张哥拿起温酒壶,给我倒了一杯,又转向朱蓉。“弟妹也来点?”
朱蓉连忙摆手:“我不太会喝……”
“出来玩嘛,少喝点没事。”阿龙插嘴,笑嘻嘻地,“这果酒跟饮料似的,甜。”
老钱也附和:“就是,这梅子酒,女人喝了美容。”
朱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求助。我接过张哥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尝尝也行,不喜欢就不喝。”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医生给她倒了一小杯梅子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她端起来,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
“……是挺甜的。”
“对吧!”阿龙笑起来,给自己满上,“来,走一个!”
第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点。
朱蓉放松了一些,开始小口吃菜。
但酒一杯接一杯。
张哥很会劝酒,话不多,但每次举杯都让人不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