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孔素娥那紫宸目光扫过他时,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登时让他如坠冰窟,心中的快意瞬间化作无尽恐惧,他紧闭双唇,沉默得犹如一截朽木。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法则。
孔素娥不是魔修,她是天仙级大乘,是拯救了灭世危机的正道魁首,名望如日中天。
天衍宗大可以义正辞严地拒绝,但拒绝之后的代价,无人敢想,更无人敢去当这出头鸟。
“怎么?孤的话,你们听不清楚吗?”
孔素娥语气骤冷,身上气势猛然一涨。
天仙级大乘的威压如同怒海狂涛,轰然降临在所有人的头顶。
几名修为稍弱的金丹、元婴期弟子,登时双膝一软,七荤八素地瘫倒在地。
“自然是不般配。”
重压之下,天衍宗宗主终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他此刻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为一宗之主,他必须维护宗门最后的颜面与担当。
“鞠少宫主何等天资,天命加身,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妙华仙子性子古板,实在配不上鞠少宫主,这等事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宗主字斟句酌,试图用抬高鞠景的方式来保全妙华,“况且,强扭的瓜不甜。此事虽是美意,可也要顾及妙华长老的个人意愿。她当初舍弃一切私人感情,追求天仙大道,修的乃是无情之道,若是强行撮合,只怕反而伤了鞠少宫主。”
“哦?倒是一块冷玉。”
孔素娥略觉意外,玉手却依旧死死捏着妙华仙子的脸颊,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用手指轻抚了两下。
“关感情什么事?”孔素娥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语出惊人,“孤只是让她来做妾罢了。身子进去就好,为什么要感情进去?”
此言一出,在场众长老的脸色登时憋得如猪肝一般紫红。
这等粗鄙淫靡之语,竟出自堂堂正道魁首之口!
偏生无人敢出言反驳,只能各自在心中暗骂。
“你又想要强买强卖!你以为你是殷芸绮吗?你要报复就冲我来,为难我师尊作甚!”
东苍临再也按捺不住,半跪于地,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怒吼。
他不明白,鞠景分明对他有救命之恩,为何此刻他身后的孔素娥竟会如此霸道跋扈?
望着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东苍临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他心中暗自寻思:这难道又是一场演戏?不,这股切实杀意做不得假,这孔素娥,骨子里便是这等恃强凌弱之人!
殿内众人闻言,倒是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这愣头青自己跳出来冲撞孔素娥,总好过让他们这些老骨头去承受明王殿下的怒火。
“孤自然不是殷芸绮。”孔素娥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眼神冷漠地俯视着东苍临,“这也算不得报复,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小惩戒罢了。你不是觉得娘亲被抢,便要仇视孤与景儿吗?如今,孤连你的师尊一并收了,你又能如何?”
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剑意凌霄的妙华仙子,此刻在孔素娥手中却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动弹不得,唯有那双美目中喷吐着屈辱的怒火。
“你……你们这等行径,与魔道有何区别!”
东苍临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着森寒的剑气。
但在这股犹如天塌地陷的威压下,他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脊梁被一寸寸压弯。
他拼命想要挺起剑修的傲骨,但那股透骨的冰凉,让他真真切切地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若非站在孔素娥身后的鞠景,目光依旧温和如初,他毫不怀疑,孔素娥会立刻将他当场格杀。
“区别大着呢。”孔素娥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之姿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妖异,“若孤是魔道,单凭你方才那句不敬之言,孤便已将你抽魂炼魄。亏得孤是正道魁首,心怀慈悲,这才对你小惩大诫,仅仅是让你师尊去做个妾室罢了。”
强抢一宗大乘长老为妾,在她口中,竟成了宽宏大量的“小事”。对于天仙级大乘而言,这世间法度、伦理,确乎不过是随手可破的蛛网。
“我们师徒,绝不会屈服于此等威胁。孔雀明王殿下,请自重!”
妙华仙子强忍着下颌骨欲碎的剧痛,冷声断喝。
她假设自己不知鞠景与东苍临私下已有书信往来,但此刻为了维护剑修尊严,她将那股宁折不弯的坚毅神情表演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