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孔素娥斜睨了一眼重获自由的妙华仙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玩味,“萧帘容那个大肚婆把你的胃口养刁了?你竟瞧不上妙华仙子这等成熟风韵?”
“没有的事。”鞠景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色,“只是单纯不喜欢她那张嘴。弟子回想此前与妙华仙子不论是在大庭广众,还是私下接触,她多半是在与我斗嘴。纳妾本是为了享乐,谁没事干搬个刺猬回家天天给自己添堵?弟子可没那种受虐的癖好,太麻烦了。”
“你以为我便喜欢你吗?”
鞠景这般轻蔑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妙华仙子的脾气。
她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冷声反唇相讥:“什么天命之子,不过是个自高自大、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总有一天,你那点好运用尽了,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话语依旧犀利如刀,但若细听,便会发现那股不死不休的敌意已然消散了大半。
“运气这东西,用不完,根本用不完。”鞠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方才顺手拯救了个世界,上天赐福,运气正盛呢。倒是听说,仙子你近来挺倒霉啊?居然让东屈鹏那个魔修从眼皮子底下跑了。啧啧,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与魔道里应外合?这事儿,本少宫主说不得要好好调查调查你!”
此言一出,妙华仙子本就清冷的脸庞瞬间黑如锅底。
东家前家主东屈鹏堕魔逃窜一事,乃是她修道生涯中最大的污点。鞠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戳她的肺管子,等同于当众揭她的伤疤。
“让你做我的小妾,本就是委屈了我自己。”鞠景哼哼唧唧地继续补刀,“我这可是大发慈悲,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不然,勾结魔道这顶帽子扣下来,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妙华仙子索性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波及宗门与他人。你昔日在雷劫中救过我一命,今日,我便将这条命还给你便是!”
她并非真个求死。
只是以她大乘期修士的心智,结合鞠景方才那番做作的言辞,已然猜透了这场闹剧背后的几分真意。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她自当配合到底。
“你倒是还记得景儿救过你!”孔素娥闻言,冷笑连连,辛辣地讽刺道,“你们师徒既知救命之恩,方才还有脸那般讥讽景儿?天衍宗的剑修,便是这般恩将仇报的吗?”
妙华仙子鼻翼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显然被骂得极不舒服,但她依然紧闭双目,权当没听见。
其实,在历经了秘境变故与雷劫相救之后,她内心深处对鞠景早已没了当初那份刻骨的厌恶。
“孤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孔素娥环视四周,抛出了最后的通牒,“说好要这小子他娘和他师尊一并做妾,孤便说到做到。不过,我们凤栖宫乃是正道表率,自然不屑干那些胁迫宗门、逼迫弟子的下作勾当。”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孤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自行备好嫁妆,乖乖上凤栖宫的门。如若不然……后果你懂。”
说不胁迫,实则字字句句皆是胁迫。孔素娥这一手,等同于将天衍宗、东家以及东苍临的性命,全数捏作了逼迫妙华仙子就范的筹码。
“师尊!万万不可答应!”
东苍临见师尊眼睫微颤,误以为她内心产生了动摇,登时面露无尽的苦涩。
“为师修的是无情道,怎会答应这等荒谬之事?”妙华仙子猛地睁眼,大袖一挥,冷哼一声,“别说三个月,便是三年、五十年,亦是休想!”
说罢,她身形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拂袖离去。
“孤今日也乏了。”孔素娥见好就收,颐指气使地对天衍宗宗主吩咐道,“带孤去客房歇息。圣子卜算大典筹备妥当了,再来告知孤。”
她这反客为主的姿态,仿佛天衍宗不过是凤栖宫的一处别院。言罢,她牵起鞠景的手,旁若无人地朝殿外走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大殿内的一众天衍宗高层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抬袖擦拭额头的冷汗。
方才那等压抑的局面,他们是真的生怕孔素娥一个不悦,直接大开杀戒。
毕竟,天仙级大乘若真要强行掳走妙华仙子,在座之人谁能阻拦?
谁敢阻拦?
随便寻个“怀疑勾结魔道”的由头,便能让天衍宗哑巴吃黄连。
……
半个时辰后。
天衍宗后山,大乘长老峰,妙华仙子的洞府。
此处远避尘嚣,清幽雅致。洞府深处的静室中,只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
“师尊,您……您真的不会去凤栖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