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义等人尚未发难,孔素娥已然拂袖辞别三宫七宗群豪,领着鞠景、万里堂一行人径回凤栖宫。
一路之上,云海翻腾,罡风猎猎。
孔素娥足踏祥云,面罩寒霜,周身散发着大乘期天仙的无上威压,直逼得周遭气流都为之凝滞。
鞠景伴在身侧,亦遭冷遇。
李晨曦见状心下忐忑,便请万里堂去探探口风。
万里堂虽为凤栖宫外事长老,手握重权,却也不敢擅捋宫主虎须,只得寻个云气稍缓的间隙,凑到鞠景跟前,拱手施礼,神态甚是恭谨。
“少宫主,宫主她老人家面色不善,莫非是因表妹惹来的那些麻烦而心中不快?”万里堂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万里堂暗暗思忖,倘若孔素娥当真拒了这桩婚事,不许李晨曦做鞠景的姬妾,那实乃天大喜事。
他心底暗自期盼,又恐李晨曦果真嫁与鞠景后,遭孔素娥这等雷霆手段折磨。
他自是不愿心爱女子受苦。
他却不晓得,孔素娥此番性情大变、冷傲暴躁,实因心中那份护犊之情已然变质,偏生她性子傲极,死不认账,只在心底百般自欺。
鞠景摆了摆手,答道:“万里长老多虑了。师尊这般动怒,实因与我生了龃龉,断不会迁怒旁人。”
鞠景自也猜不透孔素娥那百转千回的女儿心思,只当是自己又触怒了这位脾气古怪的师尊。
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传功授业无不尽心,唯独这性子骄纵无常。
鞠景早已习以为常,心下明了,定是自己先前的答话未能顺了她的意。
“当真与我和晨曦无干?”万里堂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定。只要孔素娥不将矛头对准李晨曦,表妹过门后便可免遭刻意刁难。
鞠景微微颔首:“你表妹之事不过是个话头。师尊冲我甩冷脸,纯是我自家过失。你们大可把心放回肚里。”
这本是一笔糊涂账。
孔素娥心底早有定见,鞠景若顺着她说,她嫌虚伪;若逆着她说,她又生闷气。
鞠景对这等局面大感无奈,孔素娥性子一旦发作,任谁也劝不住。
“多谢少宫主解惑,少宫主受累了。”万里堂抱拳再拜。
他本能地以为错在孔素娥。
虽说鞠景要纳他心上人为妾,令他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但他冷眼旁观多日,深悉鞠景行事颇有章法,不占理的定是那位傲视天下的宫主。
鞠景叹了口气:“受累倒谈不上,早便习惯了。你大可告知李姑娘,师尊喜怒无常乃是天性,但她本心极善。”
孔素娥护短之时,那可是不遗余力,为弟子出头从来不计后果,传授高深武学、嘘寒问暖更是无微不至。
正因如此,鞠景才对她敬重有加。
只是这脾气一上来,便令人大感头痛。
那刁蛮任性的做派,倒也与她绝世容光相得益彰。
所幸孔素娥这脾气发作,向来画地为牢。
她绝非那种不管不顾、祸及苍生之辈,只在自家地盘发作一番,且时日一久,不去理会,她自己便能钻出牛角尖。
鞠景现下拼命练功,另一层心思便是盼着早日学成出师。师尊的恩情重逾泰山,但雏鹰羽翼渐丰,终需离巢高飞。
“属下定将此话转告晨曦。少宫主……”万里堂听得鞠景答得笃定,彻底放下心来。
鞠景怀抱着弱水,轻轻抚弄其背部软毛。这大白兔的皮毛油光水滑,模样甚是讨喜。
万里堂见状,话锋一转,面露愧色:“少宫主,属下还有一言。此番行事,实是借了少宫主的威名,方能将晨曦从那泥潭中摘出,属下在此赔罪了。”
万里堂凝视着鞠景平和的面容,万语千言堵在胸臆,终究化作一句致谢。
鞠景宽慰道:“万里长老言重了。欲得佳人,总得担些干系。这等事我做来已非头一遭,我的名声早已无足轻重。”
鞠景心下坦然。他方才还不惜顶着骂名,强纳天衍宗剑仙妙华仙子为妾。名声于他而言,虽非浮云,却也所剩无几。
万里堂叹道:“少宫主得天独厚,有诸位天仙级大乘期高人护道,得罪南极仙翁自是不在话下。可于我等而言,那南极仙翁便如泰山压顶,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万里堂此言发自肺腑。南极仙翁看中李晨曦本是横生枝节,李晨曦顺水推舟,欲借下嫁鞠景以求庇护,此举实非万里堂本意。